第27章 风月
齐远阳自从进门以后,脸上都是那漫不经心的淡然模样:“谁都有脾气,老佛爷这个名讳不是空口叫出来的,我们俩儿合伙阴了他几个码头,能忍耐到现在,已经足够给我情分了。程愣子,要不是我齐远阳这层关系给你扛着,你小子天大的能耐,那也死几十回了。08年奥运全国扫黑,同时期的四川刘汉,东北虎乔四爷,这些一手遮天的大佬都栽跟头了,可为什么广东老佛爷没事?”程下眯起了眼睛:“为什么?。”齐远阳不屑一笑,那睥睨一切的气慨,是我最迷的地方。祖宗地位崇高,可年纪大了,身上已经没有了当初的豪情壮志,只剩下常年来身居高位形成的气场,远远不如齐远阳身上迸发的一股子雄心来的性感。他看着程下,一字一句的说道:“因为在广东省,老头子就是王法,黑白两道属他最大。最横那段时间,半个省的仕途,有一半是他的人。明着暗着,中饱私囊,帮他亮了多少绿灯?这么多人兜着,上面敢打么?牵一而动全身,一打就是打半个广东省,谁扛得住这种后果?”“你区区一个程下,不拜帖子,捡着道上最狂的路数来。他不是在忍你,是在忍我。这次的货,他是给我们一个警告,下一次扫的就不是货了……”齐远阳虽然给了祖宗极高的评价,但是说话的口吻不屑一顾,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,接着开口:“而是这里。”我呆在祖宗身边,关于码头的事情,心里清楚和齐远阳或多或少有些关系。但远远不如他亲口承认来的震撼,不经任何修饰,用最霸道的口吻,直接宣告自己正是那件事的谋划人。只以为到了齐远阳这般地位,一身傲然骨气,不敬祖宗正常。他的心更野,不敬他老子是小,想吞他老子事业是大。也只有齐远阳才配得上狼子野心四个字,他这番话也不隐晦,直接当着我的面说出的,根本不担心我回到祖宗身边会如实相告。程下也不是软骨头,我也佩服这个男人本事,胯/下那混血儿吞的津津有味,愣是不动如山,还能跟齐远阳侃侃而谈,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。那混血儿卖力,吸的‘滋溜’响。他抬头望着齐远阳,依然是云淡风轻的样子“你老子是老佛爷,你当儿子的是小佛爷,就低了一级,怕什么。我不是本地人,但也有一身的本事,想在广东省混,得你们父子俩点头赏口饭儿吃,不提你们的名讳,没人敢跟我们合作。你老子年岁太高,没有往日雄心,最多还能撑几年时间。你不同,你比你老子还狠,不光抢他的码头,连他的马子都翘来自己玩。”“所以我找你,咱们俩联手,以后别说广东省,整个边境金三角都是我们哥俩的。”两人谈的是见不得人的生意,我亲眼见证了两个能改变广东省格局的黑爷密谋的过程。谈笑间,指点江山,只有古代王侯将相才能做到。记忆中,齐远阳最牛逼的一句话就是,我跟曹操同代,我让他俯首称臣,简直他妈狂的没边儿。很多人不清楚,多少惊天动地的大事情,多数是在这些酒池肉林、风月红尘中笑谈下来的,尽兴了,有可能几句玩笑话,就敲定几千万乃至上亿的合同。前两年市里轰动一时的湾流易贸商场,就是在芙蓉谈下来的,甲方是我上任祖宗,和一位官爷在包间里谈的。当时我在场,祖宗和那官爷叫了一批洋模,两人玩俄罗斯转盘,八个姑娘撅着屁股围成圈,他们两人捧着家伙转,一边可劲儿的玩小姐,一边比拼谁更耐久,我一辈子都忘不掉,三十多亿的天价合同,决定一个城市gdp走向的工程,是以这样下九流的方式谈成的。程下和齐远阳就是上任祖宗和那官爷的缩影,只不过他们谈的话题更狠,合着外人,怎么商量坑自己老子,全天下,仅此齐远阳一人。两人把我当作不存在,将最贪婪的丑陋面目,完全摆在了明面儿。除了我,包间里面还有几个服侍程下的嫩/模,她们这种女人最聪明,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,走出包间,忘记里面发生的事情,是最明智的做法。明显齐远阳和程下也不怵,不管平民百姓还是嫩/模情/妇,大家都怕黑。惹了当官儿的,最多有点牢狱之灾,熬几年出来还能活命。但踩黑水的不同,他们眼里漠视王法,惹到头上,伤筋动骨是小事,就怕被人家剁碎喂狗,连尸骨都找不到,就算条子知道了,都破不了案。特别小姐,外界最看不起这行的人,死伤几条人命,那些人连眼皮都懒得抬。齐远阳不再说话,幽暗的灯光将他笼罩,整个人与那些未被灯光照射的地方一样,高深莫测。他点了一只雪茄,烟丝抽的深,在肺腑里面过了一遍,从鼻孔缓缓喷吐出来。一时间那张脸附近,烟雾缭绕,愈发将这位爷衬托了一层。祖宗发怒,通知条子泛水,端了他们的货。这件事情程下明显兜不住,今天才叫齐远阳过来一起商量。他们彼此沉默,拼耐心,比定力,谁先沉不住气,意志力一晃悠那就输了。程下最先软下来,他无奈的看着齐远阳:“你撂句话,往小里玩伤不到根基,反而恶心自己。往大里闹,两边必然要撕破脸皮,甚至你们爷俩玩命也说不准。你是他的崽儿,这方面你怎么想的我也拿不准,这段时间才让手下避着你老子。我这个人不喜欢被动。”“当年东北乔四就是这么被弄死的,他不够狠,一让再让。拿出那股狠劲儿了,谁想动你,那得掂量掂量。温水煮青蛙的道理,齐爷心里面清楚。”也在此刻,他双腿夹住那洋模的脑袋,猛烈的往人家喉咙里面戳。程下下面那根棒子也大,撑的人家翻白眼,玩命挣扎,足足射了七八秒这才放开。那洋模趴在地上,顾不上嘴里糜臭的白液,两只手撑着地,大口喘气。程下爽的直哆嗦,他闭着眼,眉头紧皱。接下来拿出一小袋粉儿往桌子倒下,拇指捂着鼻孔眼,滋溜吸的爽快。齐远阳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幕,两个手头夹着拇指上的碧绿扳指,轻轻打旋儿。“齐爷,想清楚了么,咱们时间不多了。”齐远阳叼着雪茄,轻皱眉头:“我要做老佛爷,剩下的自己看着吧,以后这些小事儿,别来打扰我。”程下竖起大拇指,嘿嘿笑道:“齐爷这颗心还真够冷血的,不过我喜欢。”我再也忍不住,冲过去揪着齐远阳的衣领,大骂他吃里扒外,算计来算计去,连生他养他的老子都不放过。齐远阳想不到我回来这出,不分场合,一改温柔贤淑的形象,跟他这尊煞神撂狠话,一时间直戳戳的愣在沙发上。程下好笑的看戏,他倒想瞧瞧齐远阳想怎么处置我?“哈哈,齐爷,你老子的女人不高兴了,小心别被倒水了,最后栽在一娘们身上。要不我帮你……”他比划了抹脖子的动作,绝情而很辣。齐远阳眼中凶光毕露:“我自己的马子,就不劳烦程老大动手了。”当他看我的时候,视线化作那融人的柔情似水,浅笑着说道:“我相信安小姐不会害我,我齐远阳这辈子最傲的是眼劲儿,倘若要害,我也认了。”我平静下来,冷眼看着他:“齐公子知道我回到祖宗身边,肯定会倒水儿,难道你打算把我关押一辈子?”齐远阳舌尖舔/舐着槽牙根,一脸毫不在意,那是他的底气:“如果别人当着你的面,计谋怎么害我,安小姐会像今天这样激动,不分场合的指责别人狼子野心么?要是会,我这会儿就送你回去,让你给老头子倒水儿,这碗苦水,我接的心甘情愿。”他拿人的本事太厉害了,我根本招不住,三言两语把自己拜访在一个楚楚可怜的地位,比我们这些圈内的女人,还要真情几分。我阴阳怪气的笑道:“我跟齐公子非亲非故,一直以来都是你自作多情粘着我,别人害你,我巴之不得,说不好还会出谋划策呢,又怎么会去阻止?你一直都在害我,把我逼得无路可走,你说我会怎么做?”这些话说的真,本来也是肺腑之言。齐远阳身上狼性大发,将我按到在沙发上,阴恻恻开口:“安小姐,别太过分了,我的耐心有限。我干什么你都不依我,现在连一句话的风头都不让我,我齐某在你心里,难道连老头子的十分之一都不如?”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恐怖的表情,这是他的本性,血腥的獠牙,散发着吞人不吐骨头的恶臭。只是这血盆大口,以前没有对我张开过,现在是真的恼了,看着他眼里失望的神色,心里深处,忽然觉得一丝心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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