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黑爷
同行姐妹看上同一个台子,为了争抢无所不用其极,大打出手是常态。上位之前,那些台子也不属于谁的,能不能拴住那些爷,得靠自己本事。但是只要傍上了台子,一般同行心里在不爽也会退让,都是圈子里经常活络的,抬头不见低头见。关系弄的太拧巴,日后见面了不好下台。况且以后总有你落难的时候,树立太多的仇家不划算。懂得人情世故,分得黑白是非,圈子里面的姐妹都买面,那才能走得长远。这行一步一个规矩,罩子放亮点,才扛得住生活的狂风骤雨。顾清宁是外行人来搅水的,不清楚圈子的规矩,把了祖宗三个多年头,我不能在最后关头失手了。连行外的丫头片子都斗不过,以后又怎么跟祖宗的太太交手?那才是深藏不露的狠茬,轮道行连琪都斗不过。上次她酿出一招声东击西,我一败涂地,事后才反应过来。好在她只是警告我安生点,没有耍太阴的招儿,否测那次足够我万劫不复了。当三儿的没那么多机会,失手一次身败名裂。祖宗在别墅等我,保姆烧好了饭菜,两人没有动筷。进去时,他在问保姆的话,保姆支支吾吾,拿了我的好处,也不能转眼就把我卖了。我笑着做到祖宗身边:“爷,别为难林姨,我让她不许跟你说的,她谁也得罪不起,左右为难。有什么事,你问我就行。”保姆知道我们有话要说,牵强的笑:“太太,老爷,我再去烧两个菜。”祖宗平静五官,像是一潭死水,丢多大的石子进去也掀不起一丝波澜。他抬起眼皮,语气有些不悦:“安雅,你去查我的底儿?”我没有拒绝,也没有承认,筷子夹着菜放到他嘴边,一只手放下巴接着:“爷,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来,特意让林姨每顿都烧你爱吃的饭菜,就怕你什么时候来吃不上。”祖宗张嘴承了我的情,他闭上眼睛:“我喜欢你的乖巧,漂亮的女人处处都是,但有你懂事安静的没几个。”我放下筷子,“爷的事情我从来不过问。”以退为进,甭管心里多大的委屈,在男人面前,永远不要撒泼。唯独用那层委屈装饰出楚楚可怜,男人最吃这套,愧疚不是逼出来的。祖宗伸手抱着我:“吃醋了?”我摇摇头,倔强的挣开怀抱,祖宗一愣,习惯了我往日的玩转承接,叫一声恨不得跪着爬过去舔。突兀的反抗,谁也懵,他反应过来,嘴里哈哈大笑:“我家小公主分明就是吃醋了。”肯在三儿生气吃醋的时候放低姿态去哄她的金主不多,多是暴打一顿收拾三儿的脾气,祖宗算一个。我迷他的风度,迷他的品德,自从跟了祖宗以后,以前对我最重要的金钱,反而变得一文不值。我祈求更多的东西,尊严,地位,感情。谁都有一颗向上之心,我也不列外。“爷。你不要我了么?”我眼角噙着泪,伸手抓着他的手,仿佛一撒手祖宗就会出现在顾清宁的床上。祖宗摇头:“我怎么会舍得抛弃你。”他没有在这件事情上多做纠缠,反而心里对我有愧,当晚没有离开,也没有碰我,抱着我安静的睡了一宿。昨天去找顾清宁的事情瞒不住祖宗,一整夜时间他都没有再问,我也没有细说。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,没必要放在嘴里点破,正如我没有去责怪他去外面玩女人的事情。男人没有几个不色,特别有钱有权的男人,就算守得住本心,也架不住外面女人的勾/引。老天虽说赋予了他们好/色的天性,但也赋予了我们身材美貌,管不管得住男人,得看自己本事。与其吵的脸红脖子粗,不如多在自己身上下足功夫,世界没有丑女人,只有懒女人。男人是视觉动物,对于女人的变化最是敏/感。比如床上骚的,偶尔清纯一回。床上清纯含蓄的,偶尔套着情/趣内衣骚一次,没有哪个男人不喜欢。清汤寡水吃腻了,突然来一顿荤菜,谁都解馋。油腻大餐吃惯了,谁又不想来一顿粗茶淡饭刮刮油?事情是相对的,要捏男人的心,是一门学无止境的学问,没人敢说自己精通了。无论是给别人当三儿,还是当男人的太太,如何驾驭男人,跟上战场打仗似的,一辈子都做不好。我起来时祖宗已经走了,问起保姆,她说天色放凉就走了,看样子有事情,吩咐我不要惊扰了太太,等起来告知一声就行。我又打电话给琪,芙蓉和壹号全是她送进去的姑娘,眼线最多,这花花绿绿的风月世界,什么大事小事都瞒不住伺候那些爷的姑娘,有什么消息会第一时间传到我们耳多。琪能知晓那么多达官显贵的资料,也是靠那些姑娘一份份收集来的,她手上还有一个名单,一旦曝光的话,广东省的官员能落马三分之二,包括那些大名鼎鼎人物。但是那份名单,不作敛财,只作保命用,关键时候派上用场,不说大富大贵,能活命就成。琪过几分钟回了我电话,祖宗并没有去芙蓉找顾清宁,这会儿里外十几双眼睛盯着那小蹄子,有什么风吹草动,跑不了我们的眼。区区一个顾清宁,我倒没有放在眼里,而是明白斗死一个顾清宁,还会出现第二个。原因出现在我身上,祖宗对我的腻,明眼人看得出来。再新鲜的劲儿,迟早也会过去。几天下来没有心情游玩,心里像是戳着一根倒刺,怎么都抠不出来。这些年大错没有,小错偶尔,我绝对不允许小错坏了前程。祖宗不跟计较,我却不会宽谅自己,情/妇圈讲究宽以待人严于律己。每走一步,小心翼翼,大意了,也许这些年经营下来的欢喜也就糟蹋了。三年卧薪尝胆,马虎不得。听说这几天混子拼的猛,到处乌烟瘴气,街头四周全是负责治安的警察,公/安厅好几位爷都惊动了。条子那边战绩斐然,势如破竹般一举捣鼓了好几宗特大走私案,涉及面很广,从古董名画到烟草毒物,又到军火麻粉。我知道祖宗和齐远阳爷俩硬拼起来了,谁都是一身傲气的主,从来不会主动低头。听圈内的姐妹说,就在昨晚,九龙咀码头那边两百多号混子火拼,杀的血流满地,真刀实枪的家伙都撂出来了。条子出动了四百多的公/安干警,协警都出来凑数了,愣是没有抓到主谋,所有头目趁机溜走,只剩下一些不要紧的喽啰,一问三/不知,翘了一夜时间的嘴,什么都不知道,后面副厅来了都镇不住那混乱的场面。那姐妹的台子是副局,消息最多。几天下来,乌烟瘴气,玩忽职守这个皮球踢来踢去,最后落到几个小人物身上,当晚乌纱帽就被撸了。我心里担忧祖宗的安危,茶不思饭不想,最后套那姐妹的话,她告诉我副局那边得到拍档的消息,今晚湾流地那边要走一批军火,数量足够杀头。准备布置警力人手去搅局,据说对头也收到风声,今晚要是掌控不好,事情要往大里闹。挂了电话,我通知保姆今天不回来,不用打电话给我。出门通知琪陪我走一趟,她没问地点,说了句叫司机来接,让我在别墅门口候着。她也跟着来了,自从上位以后,跟金主恩恩爱爱,很少见她们闹别扭,整个人从头到下变换了一般,精神满面,富贵逼人。琪是我见过极少数能有好下场的人。我们俩的道行差不多,她说我心善,可怜人家正室,否测早就风光无两了。“马上天就晚了,你神神秘秘的叫我去干嘛?总得给我透个底,不然司机这车都不会开了。”她笑咯咯的看着我,往我手里塞了几支口红,说是家里那口子托人从欧洲带来的,高档货,我没看牌子,笑着收下了。我稳了心情:“陪我去一趟湾流地。”琪脸色大变:“你疯了,这段时间什么情况,你陪老佛爷的还不知道么?那些黑爷天天拼的猛烈,湾流地可是黑爷的地盘,咱们过去找死么?那些马仔可不会怜香惜玉。”我浅笑着说:“我要去找祖宗,他已经一个星期没来了。”琪了解我的脾气,没有再说,吩咐司机开车去湾流地。我一个人也没有勇气,这些年来大场面见识的多,但男人间争地盘火拼的场面,却是一次都没有经历过,而且我瞧不得血腥场景,就算碰见也会远远的回避。叫琪过来陪我,也是为了打气鼓舞的。黄昏的晚霞,透着火烧的凌厉,聚集在一起,压在这片天地上,更压在了我的心头上。是不是连老天都知道,今晚码头会惊天动地?我攥着手指,心里莫名的紧张,如果可以,我愿意挡在齐顾身前,为他遮风挡雨,被他所爱的女人爱着,被她所爱的女人保护着。“到了。”不知何时,司机停下了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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