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第 34 章
猝不及防挨了一巴掌,顾临野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,他低眉敛目,澄清道:“江江,我不是想占你的便宜,我是想给你做人工呼吸。”
溺水的时候肺里不小心灌进水,江吟溪感觉肺部窒息得喘不上气。他嗓音沙哑,喉咙里像是进了沙砾,“人工呼吸?”
顾临野半跪在地板,眉眼笼罩着掩不住的焦急,“对,我刚才给你做了心肺复苏,看你还是没有醒过来,情急之下,逼不得已才给你做人工呼吸。”
听清楚事情缘由后,江吟溪浑身软的没有力气,虚弱得咳嗽了两下,内疚道:“抱歉。”
“不用道歉,该道歉的人是我。要不是因为我,你肯定不会溺水。”
顾临野小心翼翼地伸出指尖,轻轻触碰江吟溪苍白脸颊,“江江,你现在感觉怎么样,头晕恶心吗?”
“没事,稍微有点想吐。”江吟溪脸色苍白脆弱,脸颊沾着湿润水珠,像是淋了水的布偶猫,可怜兮兮的。
易宏远从游泳池跑过来,“卧槽,江神没事吧?”
王勇焦急地说:“江神脸色好白,要不快点打120!”
江吟溪脸色白的像纸一样,勉强说:“不用。”
体育老师注意到异常,急忙走过来问:“这位同学没事吧。”
“老师,我先带江吟溪去里面房间休息一会儿。”顾临野右手揽住江吟溪的腰,左手勾住少年的膝弯,直接将江吟溪从地上抱起来,男友力爆棚。
体育老师点了点头,“好,如果感觉身体不舒服,立马来叫我。”
顾临野手臂肌肉线条绷紧,抱着怀里的人径直往游泳馆外面走。
江吟溪浑身软绵绵的,瘫在顾临野怀里不动弹。他们都没有穿衣服,湿淋淋的皮肤直接贴着对方的皮肤,热量互相传递。
隔着纤薄皮肤,江吟溪似乎能听到顾临野胸腔中,那颗心脏蓬勃跳动的声音。
江吟溪缩在顾临野怀里,倚靠在顾临野宽阔温暖的胸膛,顾临野劲瘦臂肌蓬勃有力,莫名给了他充足的安全感。
不知道为什么,忽然觉得这副场景似曾相识。
江吟溪眼前闪过一些零碎的画面。
榴莲糖,汹涌湍急的河流,小男孩骨瘦嶙峋的身体,乌黑发亮的狗狗眼,漂亮的花环。
他五岁的时候意外溺水,也是被一个同龄小男孩用这种姿势抱着往外走。
来到安静的休息室。
顾临野弓下腰,小心翼翼地把少年放在床榻上。
顾临野眉眼间浮现出愧疚,哑着嗓音说:“要不是我刚才突然跑开,你不可能溺水。”
江吟溪指尖放到顾临野沾着水珠的短寸,像是摸狗狗那样摸了摸顾临野的脑袋,“没事,不怪你,是我自己不小心。”
“你不知道我对游泳有心理阴影,在那种情况下转身离开很正常。”
顾临野条件反射地蹭了蹭少年的手心,疑惑问:“心理阴影?”
“我五岁的时候,有一次在河边意外溺水,差点被淹死,还好有个小男孩救了我。自那以后,我有了心理阴影,再也没有尝试过游泳。”
江吟溪脸色苍白地躺在床榻上,纤长眼睫沾了水珠,唇色失去血色,变成浅淡的粉白色,有种病弱的美感。
顾临野心中半是自责,半是愧疚。
他俯身凑过去,心疼地抱住少年,
“江江,我以后再也不会丢下你一个人。我会保护好你,再也不会让你受伤。”
江吟溪轻轻拍了拍顾临野后背,以示安抚。
顾临野回忆道:“我五岁的时候也救过一个意外溺水的小女孩,我们玩得挺好的,我很喜欢她,还给她送了定情信物。那个小女孩刚收了我的定情信物,第二天就跑路了。”
顾临野自我调侃:“我长得有那么吓人么,听到要和我结娃娃亲,吓得小姑娘连夜坐车跑路,再也没有出现过。”
江吟溪被逗笑了,“哈哈哈。”
一阵冷风吹过来。
江吟溪打了个喷嚏,手臂起了层鸡皮疙瘩。
“江江小心着凉,我先帮你擦干净身体上的水珠。”
顾临野从旁边拿了条毛绒绒的毛巾,温柔体贴地帮江吟溪擦拭身体。刚游完泳,江吟溪雪白皮肤沾满了水珠。
擦完以后,顾临野去隔壁换衣间,拿回来两个人的校服衬衫和校服裤子。
“江江,这是你的衣服。需要我帮你换吗?”
“我自己来吧。”
江吟溪耳垂泛红,吩咐道:“你闭上眼睛,不要偷看。”
顾临野漆黑眼眸浮现出笑意,转过身温顺道:“好,我不看。”
江吟溪拿起干净的衣服,先把湿淋淋的游泳裤换下来,然后开始穿校服裤。
可能是刚才溺水导致了肌肉抽筋,江吟溪现在小腿肌肉酸痛难忍,完全抬不起来,像是残废了一样。
江吟溪弓下腰,白皙额角渗出冷汗,疼得闷哼道:“唔……”
听到闷哼声,顾临野担心地扭过头。
看到江吟溪艰难地弯下腰穿校裤,顾临野走过去,主动拿过他的校服裤。
“江江,我帮你换衣服吧。”
顾临野单膝半跪在地上,抬起少年白皙细瘦的脚踝,帮他把校服裤套进去。
少年脚踝纤细脆弱,仿若精美瓷器,轻易就能折断。
顾临野放轻指尖,动作小心翼翼,细致温柔到了极点。
江吟溪心里滑过暖流,忍不住有些感动。
能有顾临野这样的好朋友,他真的很幸运。
为了报答顾临野,以后要更加努力地督促顾临野学习。《五年高考三年模拟》、《金考卷》、《高考必刷卷》、《小题狂练》等等全都安排上。
跪的时间太久,站起来的时候。顾临野右腿跪麻了,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栽。
江吟溪猝不及防被扑倒,整个人摔在柔软的床垫。
顾临野实在太沉了,死死压制住他。江吟溪丝毫动弹不得,快要呼吸困难。忽然,皮肤传来shi润感。
江吟溪愣了两秒,低下头,看到顾临野的唇恰好碰到了那处浅粉色。
“???”
江吟溪瞬间像是被雷劈了。
顾临野为什么……为什么会亲到那里?!
江吟溪大脑浑浑噩噩,已经没办法进行理智思考。
他脸颊浮现出热量,浅粉色从脖颈窜上耳根,整张脸都红透了。
江吟溪想让顾临野快点离开,问题是现在空气陷入浓郁的尴尬,他头皮发麻,实在开不了口。
后脊传来微麻的战栗感,江吟溪纤白指尖颤了颤,努力压抑住这种陌生的感觉。
过了十几秒钟,顾临野还是没有从他身上起来的意思。
江吟溪硬着头皮,佯装淡定地提醒道:“顾临野,你先从我身上起来。”
顾临野用手臂撑住身体,勉强拉开两公分的距离,低哑嗓音含着歉意,“不好意思,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我刚才跪的时间有点久,右腿麻了,忽然站起来没稳住身体,不小心撞倒了你,真的很抱歉。”
顾临野说话的时候,呼吸间的热气洒在皮肤,皮肤毛孔张开,激起一阵战栗。
江吟溪脸颊染上浅粉,压抑着这种奇怪的感觉,“嗯……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,你能不能先站起来说话?”
“抱歉,我的腿还是有点麻,我可能需要时间来缓一缓。”顾临野视线紧紧盯着雪白皮肤上的那处红梅,红梅周围的皮肤染上浅浅的粉,蛊惑人心。
江吟溪不知道顾临野是无意还是故意的,他现在真的很痒,痒得想抓挠。
看到顾临野无辜的面容,可能是无意的吧。
狭窄空间内,温度持续升高。
江吟溪脸颊通红,实在扛不住了。他用力推开顾临野,连忙转身逃离。
他逃到床榻的另一侧,微微喘着气,雪白脸颊染上秾丽深红,浅棕色眼眸泛着水雾。刚才发生的事情,实在是超出了他的认知,他需要缓一缓。
顾临野手臂撑住软垫,重新站直身体,“我的右腿忽然不麻了。”
江吟溪红着脸,尴尬地点头,“那就好。”
最近是怎么了。为什么总发生这么社死的事情。
安静的房间内没有人说话,尴尬的气氛弥漫开。
顾临野沉默地站在旁边,眉眼低垂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是被他恶心到了么?
听说顾临野有些恐同,意外和他做了这么亲密的事情,顾临野心里肯定很不舒服吧。
看到顾临野,江吟溪忍不住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情。顾临野wen住了那处浅粉,触感微湿,在心底掀起阵阵涟漪。
这种感觉太陌生太奇怪了。
江吟溪捏紧指尖,不允许自己再想下去。
两个人待在一个房间有点尴尬,他想先独自待一会儿。
江吟溪抿了下唇,轻声提出请求:“顾临野,我想喝茉香奶绿。”
顾临野神色如常,体贴道:“好,我现在去给江江买奶茶。”
顾临野推开房门走出去,江吟溪悄悄松了口气。他低下头,看到左侧白皙胸kou处红了一大片,这是顾临野刚才意外吻到的地方。
被吻红了么。
江吟溪不敢仔细看,心乱如麻地拿起旁边的校服衬衫,套到了身上。
他想转移注意力,开始回想童年发生的那次意外溺水。
五岁的时候,妈妈生病在京市住院。
江家在龙城有公司业务往来,他和爸爸在龙城住过一段时间。那段时间,是江吟溪记忆里最灰暗的时刻。
他刚转学到新的幼儿园,人生地不熟,一个朋友都没有。因为长相比女孩都漂亮,没少被人欺负。幼儿园有个小胖墩经常欺负他。
家里只有他和爸爸两个人,江吟溪不敢和爸爸告状,因为爸爸只会骂他是个废物,骂他自作自受,质问他为什么不欺负别人只欺负他。
有次他为了躲避霸凌,跑到河边,不小心摔进河里溺水。
是一个小男孩把他从河里救了起来,小男孩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,一双狗狗眼乌黑清亮。不过小男孩太瘦了,瘦得可以摸到骨头。
小江吟溪死里逃生,呛了水,咳嗽地喉咙生疼,眼泪忍不住流了满脸。
江吟溪小时候长相精致可爱,掉眼泪的时候眼圈红红,鼻尖泛着浅粉,整张脸白里透红,看着很讨人喜欢。
小男孩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可爱的妹妹,忍不住从衣兜里拿出珍藏很久的糖果,递给漂亮妹妹,“妹妹别哭了,来吃糖呀。”
小江吟溪流着泪打着哭嗝,凶巴巴地反驳道:“我!我不是妹妹!”
“我明白啦!你是不是在女扮男装,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。”
小江吟溪扭过头,气得不想搭理他。
小男孩锲而不舍,将裹着七彩糖纸的糖果塞进江吟溪手心,“乖哦,别哭了。妹妹吃颗糖就不会难受了。”
小孩子都无法抵挡糖果的诱惑。
五岁的时候,江吟溪被爸爸管的特别严,衣食住行每样都在江霖翰的控制之下,每个月的糖果数量都有苛刻限制,他已经很久没有吃糖了。
小江吟溪嘴馋地咽了下口水,一边掉眼泪,一边忍不住剥开糖纸,直接将糖果塞进嘴里。
刚吃进去,江吟溪被臭得差点晕过去。他从来没有吃过这么臭的糖,好难吃,江吟溪张开嘴,忍不住想吐出去。
“呜呜呜……好臭。”
小男孩急忙捂住江吟溪的嘴唇,“你别吐呀。”
小江吟溪眼泪留的更凶了,“你是不是给我下毒了呜呜呜。”
小男孩狗狗眼里泛着焦急,“这是榴莲糖,很贵的,五毛钱一颗。我自己都舍不得吃。”
小江吟溪漂亮的浅棕色眼眸含着一大包泪水,泪吟吟的凝视着小男孩,“真的嘛,你不要骗我哦。”
“真的!”
小江吟溪嚼了嚼嘴里的糖果,清甜的甜香逐渐在口腔中融化开,酸酸甜甜的,确实挺好吃的。
“还有糖嘛。”
小江吟溪没办法抗拒甜甜的糖果,浅棕色眼眸眼巴巴盯着小男孩,嗓音软糯:“哥哥,我还想吃糖。”
小男孩摇了摇头,叹气道:“没有榴莲糖了。我攒了两个月,才攒下来一颗榴莲糖。”
听到这句话,小江吟溪眉眼耷拉下来,浅棕色瞳孔蓄满泪水,忍不住又想掉眼泪。他浑身都湿透了,湿漉漉地往下渗水,像是淋了雨的小奶猫,可怜兮兮的让人心疼。
小男孩忍不住吧唧亲了漂亮妹妹脸颊一大口,“妹妹别伤心哦,我带你去玩游戏。”
小江吟溪捂住脸颊,呆呆地睁大琥珀色眼眸,“你为什么要亲我呀。”
小男孩清亮的狗狗眼弯成月牙,小麦色脸颊浮现出红晕,诚实道:“妹妹太好看啦,我忍不住想亲。”
小江吟溪跺了跺脚,气愤:“我说了,我不是妹妹,我是男孩子。”
小男孩不相信,伸手要扒江吟溪的裤子,“那你脱裤子给我看看。”
看到这么无耻的行为,小江吟溪脸颊涨红,拎紧裤腰,凶巴巴地吼道:“你住手!”
小男孩悻悻地停下动作,“妹妹,你叫什么名字呀?”
小男孩捂住咕咕叫的肚子,“我叫小石头。因为我的梦想就是变成一颗石头,这样被打的时候就不会感到疼,挨饿的时候也不会感到饿了。”
江吟溪没有说真名,嗓音软软的,“我叫知知,知了的知。如果我能像知了一样自由自在就好了。”
小石头牵住漂亮妹妹的小手,狗狗眼洋溢着稚气笑容,“走吧,哥哥带知知去爬树捕鱼捉萤火虫。”
江吟溪家教苛刻严厉,从小接受的是严谨的贵族教育,从来没有玩过这些游戏。
和小石头在一起的时候,江吟溪几乎成了野孩子,跟着爬树捉鱼玩玻璃球,玩得灰头土脸,身上衣服变得脏兮兮的。
幼儿园的小胖墩被小石头揍了一顿以后,终于变老实了,再也不敢欺负他。
某个艳阳高照的下午,小石头亲了一口江吟溪漂亮可爱的脸蛋,拿出定情信物。
定情信物是各种花瓣编织而成的花环,五颜六色的花瓣很好看。江吟溪后来收到过很多人的礼物,都比不上这件花环更加打动他。
小石头漆黑的狗狗眼里泛着纯澈的喜欢,“长大以后,知知做我老婆好不好呀。”
江吟溪将定情信物戴在头顶,他那时候还小,不知道老婆是什么意思,只是觉得和小石头在一起很开心,于是点头同意了,“好呀,我要当哥哥的老婆。”
“我们拉勾勾。”
“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。”
后来,江霖翰在龙城的公司业务解决完毕,启程回到京市。那天走得太急,江吟溪还没来得及告别,迫不得已和小石头分开,再也没见过面。
那段时间,是他童年最快乐的时光。
另一边。
顾临野出去买奶茶,恰好碰到了裴决。
裴决鼻梁架着金丝眼镜框,气质斯文败类,“江江呢?”
顾临野双手插兜,嗓音冷冽,“不知道。”
裴决丹凤眼微挑,冷笑道:“你别装蒜,江江肯定和你在一起。你快点告诉我,我要去找江江。”
顾临野眉眼阴戾,寒声警告:“你离江吟溪远点。”
“这话难道不应该我对你说么,你才应该离江江远点。”
裴决推了推金丝眼镜框,唇角笑意讥诮,“江江心思纯澈,被家人保护得太好了,你骗得过他骗不过我。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,你就是想攀上江家这颗大树,然后好飞黄腾达吧。呵,你这种人我见多了。”
顾临野握紧拳头:“我没有。”
“你喜欢江吟溪吧。”
骤然被拆穿,顾临野喉结滚动,默不作声。
裴决轻蔑道:“你配么?”
“你就是攀附在江吟溪身上的吸血虫,你凭什么喜欢他?”裴决勾起嘴角,言语间流露出优越感,“我和他家世相仿,从小一起长大,见过彼此的父母。江江的父母也很喜欢我。我们有很多共同爱好,是最好的朋友。
“我可以包下一座飞机陪江江去巴塞罗那看樱花,你能么?”
“我可以买一个国外小岛送给江江做生日礼物,你能么?”
“喜欢一个人之前,最好先掂量掂量自己配不配。”
顾临野攥紧拳头,复又松开,唇角勾起一抹笑:“前天晚上,你走了以后,江吟溪喝醉了。”
“江吟溪喝醉像是变了一个人,红着脸对我撒娇,缠着我不让我离开。我没忍住,和江吟溪接吻了。”
“接吻的感受很愉悦,江江的唇很软,吻起来很甜。”
听到接吻两个字,裴决瞬间破防了。
他双眼猩红,右手揪住顾临野的衣领,挥起左勾拳狠狠揍下去。
顾临野最擅长的就是打架。
他钳住裴决的拳头,反手一拧,脚踹向裴决的右侧膝盖弯。
裴决右腿发软,噗通跪在地上。
“裴大少爷不用行此大礼,我这种卑贱平民怎么受得起裴大少爷给我下跪。”
顾临野没有松手,反而加重了手下的力道,慢慢折磨裴决。
裴决脸色煞白,发出痛苦的闷哼声,“你放开我,我好像骨折了。”
顾临野神色犹豫,缓缓松开手。
如果裴决骨折了,他不好向江吟溪交差。
顾临野刚松开手,裴决飞快抽回手,握拳狠狠给了顾临野一记左勾拳。
顾临野左侧脸庞意外挨了一拳,唇角渗出红血丝。他打架最厌恶这些耍阴招的人。
顾临野暴躁地钳住裴决的肩膀,屈膝狠狠顶到裴决腹部。
裴决脸色惨白发出干呕声,霎时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。
“跟我玩阴的?”
顾临野漆黑眼眸戾气翻涌,五官锋利凛冽,恼火地猛踹了裴决一脚。
“老子玩死你。”
顾临野转身就走。
裴决跪在地上,抹了把唇角鲜血,眼神阴鸷地盯着顾临野离开的背影。
他摇摇晃晃地站直身体,咬牙跟了上去。
顾临野走进游泳馆,来到休息室。
顾临野推开门走进去,手里拎着一杯茉香奶绿,眼底戾气消融,“江江,我给你买了热奶茶。”
顾临野戳开奶茶外面的塑料皮,细致地插好管子,递给江吟溪。
看到顾临野脸上的青紫伤痕,江吟溪疑惑地问:“你的脸怎么了?”
顾临野随意道:“没事,走在路上摔了一跤。”
顾临野身后跟着走进来一个人,是裴决。
裴决校服衬衫凌乱,脸颊颧骨处一片青紫,金丝眼镜框歪歪扭扭地挂在鼻梁上,显得狼狈不堪。
江吟溪眉梢微挑,“裴决,你的脸怎么了?”
裴决闷闷道:“我也是走在路上摔了一跤。”
江吟溪:“……”
江吟溪咬住奶茶吸管,喝了口奶茶,温热的奶茶淌进喉管,缓解了喉咙的灼痛感。
“江江,我刚才路过游泳馆,听别人说你溺水了。”
裴决急忙走到床前,担心道:“江江,你没事吧。”
江吟溪现在穿好了衣服,恢复成平日的清冷模样,“没事,我还活着。”
裴决摘下破损的金丝眼镜框,回忆道:“我记得江江五岁的时候也溺水过,当时还好被一个路过的好心男孩救了,不然后果不堪设想。我当时不在龙城,如果我在龙城,肯定不会让江江溺水。”
顾临野:“你不在龙城,你怎么知道江江溺水了?”
裴决勾起唇角,挑衅道:“江江亲口告诉我的啊。我记得江江被迫离开龙城以后,还哭鼻子了。”
在顾临野面前,讲述他和江吟溪的共同回忆,能让裴决心里有种掰回一局的满足感。
“江江和那个小男孩挺搞笑的。”
“第一次见面的时候,小男孩给了江江一颗榴莲糖,差点把江江臭晕。”
回想起童年趣事,江吟溪眉眼融化开,忍俊不禁:“那颗糖太臭了,我还以为他是在给我下毒。”
裴决看了眼顾临野,继续说:“小男孩还送了定情信物给江江,定情信物是什么来着?”
江吟溪翘起唇角,露出清浅的酒窝,“他亲手编织的花环。他当时才五岁,能用花瓣来编织花环挺厉害的。”
裴决遗憾叹息:“可惜,现在找不到那个男孩的踪影,不然我肯定要当面感谢他对江江的救命之恩。”
听到榴莲糖,定情信物是花环,顾临野瞬间回想起童年的事情。
“你是知知?!”
江吟溪神色怔愣:“你怎么知道。”
顾临野一拍书桌,“卧槽,我是小石头!”
江吟溪睁大浅棕色眼眸,彻底惊呆了。
旁边,裴决也看傻了,“不可能吧。怎么可能这么巧。”
“顾临野,你该不会是故意碰瓷吧。”
顾临野看了眼裴决,轻笑道:“江江有没有告诉你,我们五岁的时候第一次见面,我不仅送给江江一颗榴莲糖,还亲了江江。”
江吟溪呆愣地盯着顾临野,点了点头,“嗯……确实有。”
顾临野漆黑眼眸浮现出笑意:“我带着你去爬树,我不小心把马蜂窝给捅了,被蛰了满身包。”
江吟溪笑道:“对。”
顾临野语调愉悦:“我带着你去山上捉萤火虫,好不容易捉了满满一罐子。捉完以后,你非要把罐子里的萤火虫放生。”
仔细观察,顾临野现在的长相确实和小石头有几分相似之处。
江吟溪心脏轻颤,没想到顾临野就是他的童年玩伴:“因为萤火虫待在密闭罐子里面会死。”
顾临野转过头,笑吟吟:“裴决,你还有什么疑问吗?”
裴决现在无话可说。万万没想到那个小男孩竟然是顾临野。
顾临野感慨道:“原来从那么早,我和江江就认识了。这谁看了不说是天定良缘。裴决,你觉得呢?”
裴决握紧拳头,咬牙切齿道:“呵呵,我觉得不怎么样。”
顾临野啧了一声,“你这人真奇怪。刚才还说如果能找到我,肯定会当面感谢我。我不收你的谢礼,你给我跪下磕个响头就行。”
裴决死死攥紧拳头,额角青筋崩起,俨然处于暴怒的边缘。
看到裴决神色恼火,江吟溪打圆场道:“顾临野,别开玩笑了。”
“好的,我听江江的话。”
顾临野唇角勾起笑容,笑容锋利痞帅,“江江,加上小时候的那次,我救了你两次,你什么时候对我以身相许?”
裴决丹凤眼涌动着怒火,眼神阴狠得似要从顾临野身体剜下一块肉,“以身相许???顾临野你要不要脸?!”
顾临野冷漠睨道:“我和江江聊天你插什么嘴。”
裴决噎住了。
江吟溪掀起眼帘,浅棕色眼眸泛着冷淡,“你打算让我怎么以身相许?”
这个问题问住了顾临野。
如果说的太露骨,江吟溪肯定要炸毛。
如果说的太委婉,他不甘心错过这么好的机会。
顾临野想知道江吟溪的底线在哪里。
他语调轻缓,试探道:“今晚,江江要不tuo光了帮我nuan床,我们来一场男人之间的交流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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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临野半跪在地板,眉眼笼罩着掩不住的焦急,“对,我刚才给你做了心肺复苏,看你还是没有醒过来,情急之下,逼不得已才给你做人工呼吸。”
听清楚事情缘由后,江吟溪浑身软的没有力气,虚弱得咳嗽了两下,内疚道:“抱歉。”
“不用道歉,该道歉的人是我。要不是因为我,你肯定不会溺水。”
顾临野小心翼翼地伸出指尖,轻轻触碰江吟溪苍白脸颊,“江江,你现在感觉怎么样,头晕恶心吗?”
“没事,稍微有点想吐。”江吟溪脸色苍白脆弱,脸颊沾着湿润水珠,像是淋了水的布偶猫,可怜兮兮的。
易宏远从游泳池跑过来,“卧槽,江神没事吧?”
王勇焦急地说:“江神脸色好白,要不快点打120!”
江吟溪脸色白的像纸一样,勉强说:“不用。”
体育老师注意到异常,急忙走过来问:“这位同学没事吧。”
“老师,我先带江吟溪去里面房间休息一会儿。”顾临野右手揽住江吟溪的腰,左手勾住少年的膝弯,直接将江吟溪从地上抱起来,男友力爆棚。
体育老师点了点头,“好,如果感觉身体不舒服,立马来叫我。”
顾临野手臂肌肉线条绷紧,抱着怀里的人径直往游泳馆外面走。
江吟溪浑身软绵绵的,瘫在顾临野怀里不动弹。他们都没有穿衣服,湿淋淋的皮肤直接贴着对方的皮肤,热量互相传递。
隔着纤薄皮肤,江吟溪似乎能听到顾临野胸腔中,那颗心脏蓬勃跳动的声音。
江吟溪缩在顾临野怀里,倚靠在顾临野宽阔温暖的胸膛,顾临野劲瘦臂肌蓬勃有力,莫名给了他充足的安全感。
不知道为什么,忽然觉得这副场景似曾相识。
江吟溪眼前闪过一些零碎的画面。
榴莲糖,汹涌湍急的河流,小男孩骨瘦嶙峋的身体,乌黑发亮的狗狗眼,漂亮的花环。
他五岁的时候意外溺水,也是被一个同龄小男孩用这种姿势抱着往外走。
来到安静的休息室。
顾临野弓下腰,小心翼翼地把少年放在床榻上。
顾临野眉眼间浮现出愧疚,哑着嗓音说:“要不是我刚才突然跑开,你不可能溺水。”
江吟溪指尖放到顾临野沾着水珠的短寸,像是摸狗狗那样摸了摸顾临野的脑袋,“没事,不怪你,是我自己不小心。”
“你不知道我对游泳有心理阴影,在那种情况下转身离开很正常。”
顾临野条件反射地蹭了蹭少年的手心,疑惑问:“心理阴影?”
“我五岁的时候,有一次在河边意外溺水,差点被淹死,还好有个小男孩救了我。自那以后,我有了心理阴影,再也没有尝试过游泳。”
江吟溪脸色苍白地躺在床榻上,纤长眼睫沾了水珠,唇色失去血色,变成浅淡的粉白色,有种病弱的美感。
顾临野心中半是自责,半是愧疚。
他俯身凑过去,心疼地抱住少年,
“江江,我以后再也不会丢下你一个人。我会保护好你,再也不会让你受伤。”
江吟溪轻轻拍了拍顾临野后背,以示安抚。
顾临野回忆道:“我五岁的时候也救过一个意外溺水的小女孩,我们玩得挺好的,我很喜欢她,还给她送了定情信物。那个小女孩刚收了我的定情信物,第二天就跑路了。”
顾临野自我调侃:“我长得有那么吓人么,听到要和我结娃娃亲,吓得小姑娘连夜坐车跑路,再也没有出现过。”
江吟溪被逗笑了,“哈哈哈。”
一阵冷风吹过来。
江吟溪打了个喷嚏,手臂起了层鸡皮疙瘩。
“江江小心着凉,我先帮你擦干净身体上的水珠。”
顾临野从旁边拿了条毛绒绒的毛巾,温柔体贴地帮江吟溪擦拭身体。刚游完泳,江吟溪雪白皮肤沾满了水珠。
擦完以后,顾临野去隔壁换衣间,拿回来两个人的校服衬衫和校服裤子。
“江江,这是你的衣服。需要我帮你换吗?”
“我自己来吧。”
江吟溪耳垂泛红,吩咐道:“你闭上眼睛,不要偷看。”
顾临野漆黑眼眸浮现出笑意,转过身温顺道:“好,我不看。”
江吟溪拿起干净的衣服,先把湿淋淋的游泳裤换下来,然后开始穿校服裤。
可能是刚才溺水导致了肌肉抽筋,江吟溪现在小腿肌肉酸痛难忍,完全抬不起来,像是残废了一样。
江吟溪弓下腰,白皙额角渗出冷汗,疼得闷哼道:“唔……”
听到闷哼声,顾临野担心地扭过头。
看到江吟溪艰难地弯下腰穿校裤,顾临野走过去,主动拿过他的校服裤。
“江江,我帮你换衣服吧。”
顾临野单膝半跪在地上,抬起少年白皙细瘦的脚踝,帮他把校服裤套进去。
少年脚踝纤细脆弱,仿若精美瓷器,轻易就能折断。
顾临野放轻指尖,动作小心翼翼,细致温柔到了极点。
江吟溪心里滑过暖流,忍不住有些感动。
能有顾临野这样的好朋友,他真的很幸运。
为了报答顾临野,以后要更加努力地督促顾临野学习。《五年高考三年模拟》、《金考卷》、《高考必刷卷》、《小题狂练》等等全都安排上。
跪的时间太久,站起来的时候。顾临野右腿跪麻了,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栽。
江吟溪猝不及防被扑倒,整个人摔在柔软的床垫。
顾临野实在太沉了,死死压制住他。江吟溪丝毫动弹不得,快要呼吸困难。忽然,皮肤传来shi润感。
江吟溪愣了两秒,低下头,看到顾临野的唇恰好碰到了那处浅粉色。
“???”
江吟溪瞬间像是被雷劈了。
顾临野为什么……为什么会亲到那里?!
江吟溪大脑浑浑噩噩,已经没办法进行理智思考。
他脸颊浮现出热量,浅粉色从脖颈窜上耳根,整张脸都红透了。
江吟溪想让顾临野快点离开,问题是现在空气陷入浓郁的尴尬,他头皮发麻,实在开不了口。
后脊传来微麻的战栗感,江吟溪纤白指尖颤了颤,努力压抑住这种陌生的感觉。
过了十几秒钟,顾临野还是没有从他身上起来的意思。
江吟溪硬着头皮,佯装淡定地提醒道:“顾临野,你先从我身上起来。”
顾临野用手臂撑住身体,勉强拉开两公分的距离,低哑嗓音含着歉意,“不好意思,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我刚才跪的时间有点久,右腿麻了,忽然站起来没稳住身体,不小心撞倒了你,真的很抱歉。”
顾临野说话的时候,呼吸间的热气洒在皮肤,皮肤毛孔张开,激起一阵战栗。
江吟溪脸颊染上浅粉,压抑着这种奇怪的感觉,“嗯……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,你能不能先站起来说话?”
“抱歉,我的腿还是有点麻,我可能需要时间来缓一缓。”顾临野视线紧紧盯着雪白皮肤上的那处红梅,红梅周围的皮肤染上浅浅的粉,蛊惑人心。
江吟溪不知道顾临野是无意还是故意的,他现在真的很痒,痒得想抓挠。
看到顾临野无辜的面容,可能是无意的吧。
狭窄空间内,温度持续升高。
江吟溪脸颊通红,实在扛不住了。他用力推开顾临野,连忙转身逃离。
他逃到床榻的另一侧,微微喘着气,雪白脸颊染上秾丽深红,浅棕色眼眸泛着水雾。刚才发生的事情,实在是超出了他的认知,他需要缓一缓。
顾临野手臂撑住软垫,重新站直身体,“我的右腿忽然不麻了。”
江吟溪红着脸,尴尬地点头,“那就好。”
最近是怎么了。为什么总发生这么社死的事情。
安静的房间内没有人说话,尴尬的气氛弥漫开。
顾临野沉默地站在旁边,眉眼低垂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是被他恶心到了么?
听说顾临野有些恐同,意外和他做了这么亲密的事情,顾临野心里肯定很不舒服吧。
看到顾临野,江吟溪忍不住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情。顾临野wen住了那处浅粉,触感微湿,在心底掀起阵阵涟漪。
这种感觉太陌生太奇怪了。
江吟溪捏紧指尖,不允许自己再想下去。
两个人待在一个房间有点尴尬,他想先独自待一会儿。
江吟溪抿了下唇,轻声提出请求:“顾临野,我想喝茉香奶绿。”
顾临野神色如常,体贴道:“好,我现在去给江江买奶茶。”
顾临野推开房门走出去,江吟溪悄悄松了口气。他低下头,看到左侧白皙胸kou处红了一大片,这是顾临野刚才意外吻到的地方。
被吻红了么。
江吟溪不敢仔细看,心乱如麻地拿起旁边的校服衬衫,套到了身上。
他想转移注意力,开始回想童年发生的那次意外溺水。
五岁的时候,妈妈生病在京市住院。
江家在龙城有公司业务往来,他和爸爸在龙城住过一段时间。那段时间,是江吟溪记忆里最灰暗的时刻。
他刚转学到新的幼儿园,人生地不熟,一个朋友都没有。因为长相比女孩都漂亮,没少被人欺负。幼儿园有个小胖墩经常欺负他。
家里只有他和爸爸两个人,江吟溪不敢和爸爸告状,因为爸爸只会骂他是个废物,骂他自作自受,质问他为什么不欺负别人只欺负他。
有次他为了躲避霸凌,跑到河边,不小心摔进河里溺水。
是一个小男孩把他从河里救了起来,小男孩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,一双狗狗眼乌黑清亮。不过小男孩太瘦了,瘦得可以摸到骨头。
小江吟溪死里逃生,呛了水,咳嗽地喉咙生疼,眼泪忍不住流了满脸。
江吟溪小时候长相精致可爱,掉眼泪的时候眼圈红红,鼻尖泛着浅粉,整张脸白里透红,看着很讨人喜欢。
小男孩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可爱的妹妹,忍不住从衣兜里拿出珍藏很久的糖果,递给漂亮妹妹,“妹妹别哭了,来吃糖呀。”
小江吟溪流着泪打着哭嗝,凶巴巴地反驳道:“我!我不是妹妹!”
“我明白啦!你是不是在女扮男装,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。”
小江吟溪扭过头,气得不想搭理他。
小男孩锲而不舍,将裹着七彩糖纸的糖果塞进江吟溪手心,“乖哦,别哭了。妹妹吃颗糖就不会难受了。”
小孩子都无法抵挡糖果的诱惑。
五岁的时候,江吟溪被爸爸管的特别严,衣食住行每样都在江霖翰的控制之下,每个月的糖果数量都有苛刻限制,他已经很久没有吃糖了。
小江吟溪嘴馋地咽了下口水,一边掉眼泪,一边忍不住剥开糖纸,直接将糖果塞进嘴里。
刚吃进去,江吟溪被臭得差点晕过去。他从来没有吃过这么臭的糖,好难吃,江吟溪张开嘴,忍不住想吐出去。
“呜呜呜……好臭。”
小男孩急忙捂住江吟溪的嘴唇,“你别吐呀。”
小江吟溪眼泪留的更凶了,“你是不是给我下毒了呜呜呜。”
小男孩狗狗眼里泛着焦急,“这是榴莲糖,很贵的,五毛钱一颗。我自己都舍不得吃。”
小江吟溪漂亮的浅棕色眼眸含着一大包泪水,泪吟吟的凝视着小男孩,“真的嘛,你不要骗我哦。”
“真的!”
小江吟溪嚼了嚼嘴里的糖果,清甜的甜香逐渐在口腔中融化开,酸酸甜甜的,确实挺好吃的。
“还有糖嘛。”
小江吟溪没办法抗拒甜甜的糖果,浅棕色眼眸眼巴巴盯着小男孩,嗓音软糯:“哥哥,我还想吃糖。”
小男孩摇了摇头,叹气道:“没有榴莲糖了。我攒了两个月,才攒下来一颗榴莲糖。”
听到这句话,小江吟溪眉眼耷拉下来,浅棕色瞳孔蓄满泪水,忍不住又想掉眼泪。他浑身都湿透了,湿漉漉地往下渗水,像是淋了雨的小奶猫,可怜兮兮的让人心疼。
小男孩忍不住吧唧亲了漂亮妹妹脸颊一大口,“妹妹别伤心哦,我带你去玩游戏。”
小江吟溪捂住脸颊,呆呆地睁大琥珀色眼眸,“你为什么要亲我呀。”
小男孩清亮的狗狗眼弯成月牙,小麦色脸颊浮现出红晕,诚实道:“妹妹太好看啦,我忍不住想亲。”
小江吟溪跺了跺脚,气愤:“我说了,我不是妹妹,我是男孩子。”
小男孩不相信,伸手要扒江吟溪的裤子,“那你脱裤子给我看看。”
看到这么无耻的行为,小江吟溪脸颊涨红,拎紧裤腰,凶巴巴地吼道:“你住手!”
小男孩悻悻地停下动作,“妹妹,你叫什么名字呀?”
小男孩捂住咕咕叫的肚子,“我叫小石头。因为我的梦想就是变成一颗石头,这样被打的时候就不会感到疼,挨饿的时候也不会感到饿了。”
江吟溪没有说真名,嗓音软软的,“我叫知知,知了的知。如果我能像知了一样自由自在就好了。”
小石头牵住漂亮妹妹的小手,狗狗眼洋溢着稚气笑容,“走吧,哥哥带知知去爬树捕鱼捉萤火虫。”
江吟溪家教苛刻严厉,从小接受的是严谨的贵族教育,从来没有玩过这些游戏。
和小石头在一起的时候,江吟溪几乎成了野孩子,跟着爬树捉鱼玩玻璃球,玩得灰头土脸,身上衣服变得脏兮兮的。
幼儿园的小胖墩被小石头揍了一顿以后,终于变老实了,再也不敢欺负他。
某个艳阳高照的下午,小石头亲了一口江吟溪漂亮可爱的脸蛋,拿出定情信物。
定情信物是各种花瓣编织而成的花环,五颜六色的花瓣很好看。江吟溪后来收到过很多人的礼物,都比不上这件花环更加打动他。
小石头漆黑的狗狗眼里泛着纯澈的喜欢,“长大以后,知知做我老婆好不好呀。”
江吟溪将定情信物戴在头顶,他那时候还小,不知道老婆是什么意思,只是觉得和小石头在一起很开心,于是点头同意了,“好呀,我要当哥哥的老婆。”
“我们拉勾勾。”
“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。”
后来,江霖翰在龙城的公司业务解决完毕,启程回到京市。那天走得太急,江吟溪还没来得及告别,迫不得已和小石头分开,再也没见过面。
那段时间,是他童年最快乐的时光。
另一边。
顾临野出去买奶茶,恰好碰到了裴决。
裴决鼻梁架着金丝眼镜框,气质斯文败类,“江江呢?”
顾临野双手插兜,嗓音冷冽,“不知道。”
裴决丹凤眼微挑,冷笑道:“你别装蒜,江江肯定和你在一起。你快点告诉我,我要去找江江。”
顾临野眉眼阴戾,寒声警告:“你离江吟溪远点。”
“这话难道不应该我对你说么,你才应该离江江远点。”
裴决推了推金丝眼镜框,唇角笑意讥诮,“江江心思纯澈,被家人保护得太好了,你骗得过他骗不过我。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,你就是想攀上江家这颗大树,然后好飞黄腾达吧。呵,你这种人我见多了。”
顾临野握紧拳头:“我没有。”
“你喜欢江吟溪吧。”
骤然被拆穿,顾临野喉结滚动,默不作声。
裴决轻蔑道:“你配么?”
“你就是攀附在江吟溪身上的吸血虫,你凭什么喜欢他?”裴决勾起嘴角,言语间流露出优越感,“我和他家世相仿,从小一起长大,见过彼此的父母。江江的父母也很喜欢我。我们有很多共同爱好,是最好的朋友。
“我可以包下一座飞机陪江江去巴塞罗那看樱花,你能么?”
“我可以买一个国外小岛送给江江做生日礼物,你能么?”
“喜欢一个人之前,最好先掂量掂量自己配不配。”
顾临野攥紧拳头,复又松开,唇角勾起一抹笑:“前天晚上,你走了以后,江吟溪喝醉了。”
“江吟溪喝醉像是变了一个人,红着脸对我撒娇,缠着我不让我离开。我没忍住,和江吟溪接吻了。”
“接吻的感受很愉悦,江江的唇很软,吻起来很甜。”
听到接吻两个字,裴决瞬间破防了。
他双眼猩红,右手揪住顾临野的衣领,挥起左勾拳狠狠揍下去。
顾临野最擅长的就是打架。
他钳住裴决的拳头,反手一拧,脚踹向裴决的右侧膝盖弯。
裴决右腿发软,噗通跪在地上。
“裴大少爷不用行此大礼,我这种卑贱平民怎么受得起裴大少爷给我下跪。”
顾临野没有松手,反而加重了手下的力道,慢慢折磨裴决。
裴决脸色煞白,发出痛苦的闷哼声,“你放开我,我好像骨折了。”
顾临野神色犹豫,缓缓松开手。
如果裴决骨折了,他不好向江吟溪交差。
顾临野刚松开手,裴决飞快抽回手,握拳狠狠给了顾临野一记左勾拳。
顾临野左侧脸庞意外挨了一拳,唇角渗出红血丝。他打架最厌恶这些耍阴招的人。
顾临野暴躁地钳住裴决的肩膀,屈膝狠狠顶到裴决腹部。
裴决脸色惨白发出干呕声,霎时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。
“跟我玩阴的?”
顾临野漆黑眼眸戾气翻涌,五官锋利凛冽,恼火地猛踹了裴决一脚。
“老子玩死你。”
顾临野转身就走。
裴决跪在地上,抹了把唇角鲜血,眼神阴鸷地盯着顾临野离开的背影。
他摇摇晃晃地站直身体,咬牙跟了上去。
顾临野走进游泳馆,来到休息室。
顾临野推开门走进去,手里拎着一杯茉香奶绿,眼底戾气消融,“江江,我给你买了热奶茶。”
顾临野戳开奶茶外面的塑料皮,细致地插好管子,递给江吟溪。
看到顾临野脸上的青紫伤痕,江吟溪疑惑地问:“你的脸怎么了?”
顾临野随意道:“没事,走在路上摔了一跤。”
顾临野身后跟着走进来一个人,是裴决。
裴决校服衬衫凌乱,脸颊颧骨处一片青紫,金丝眼镜框歪歪扭扭地挂在鼻梁上,显得狼狈不堪。
江吟溪眉梢微挑,“裴决,你的脸怎么了?”
裴决闷闷道:“我也是走在路上摔了一跤。”
江吟溪:“……”
江吟溪咬住奶茶吸管,喝了口奶茶,温热的奶茶淌进喉管,缓解了喉咙的灼痛感。
“江江,我刚才路过游泳馆,听别人说你溺水了。”
裴决急忙走到床前,担心道:“江江,你没事吧。”
江吟溪现在穿好了衣服,恢复成平日的清冷模样,“没事,我还活着。”
裴决摘下破损的金丝眼镜框,回忆道:“我记得江江五岁的时候也溺水过,当时还好被一个路过的好心男孩救了,不然后果不堪设想。我当时不在龙城,如果我在龙城,肯定不会让江江溺水。”
顾临野:“你不在龙城,你怎么知道江江溺水了?”
裴决勾起唇角,挑衅道:“江江亲口告诉我的啊。我记得江江被迫离开龙城以后,还哭鼻子了。”
在顾临野面前,讲述他和江吟溪的共同回忆,能让裴决心里有种掰回一局的满足感。
“江江和那个小男孩挺搞笑的。”
“第一次见面的时候,小男孩给了江江一颗榴莲糖,差点把江江臭晕。”
回想起童年趣事,江吟溪眉眼融化开,忍俊不禁:“那颗糖太臭了,我还以为他是在给我下毒。”
裴决看了眼顾临野,继续说:“小男孩还送了定情信物给江江,定情信物是什么来着?”
江吟溪翘起唇角,露出清浅的酒窝,“他亲手编织的花环。他当时才五岁,能用花瓣来编织花环挺厉害的。”
裴决遗憾叹息:“可惜,现在找不到那个男孩的踪影,不然我肯定要当面感谢他对江江的救命之恩。”
听到榴莲糖,定情信物是花环,顾临野瞬间回想起童年的事情。
“你是知知?!”
江吟溪神色怔愣:“你怎么知道。”
顾临野一拍书桌,“卧槽,我是小石头!”
江吟溪睁大浅棕色眼眸,彻底惊呆了。
旁边,裴决也看傻了,“不可能吧。怎么可能这么巧。”
“顾临野,你该不会是故意碰瓷吧。”
顾临野看了眼裴决,轻笑道:“江江有没有告诉你,我们五岁的时候第一次见面,我不仅送给江江一颗榴莲糖,还亲了江江。”
江吟溪呆愣地盯着顾临野,点了点头,“嗯……确实有。”
顾临野漆黑眼眸浮现出笑意:“我带着你去爬树,我不小心把马蜂窝给捅了,被蛰了满身包。”
江吟溪笑道:“对。”
顾临野语调愉悦:“我带着你去山上捉萤火虫,好不容易捉了满满一罐子。捉完以后,你非要把罐子里的萤火虫放生。”
仔细观察,顾临野现在的长相确实和小石头有几分相似之处。
江吟溪心脏轻颤,没想到顾临野就是他的童年玩伴:“因为萤火虫待在密闭罐子里面会死。”
顾临野转过头,笑吟吟:“裴决,你还有什么疑问吗?”
裴决现在无话可说。万万没想到那个小男孩竟然是顾临野。
顾临野感慨道:“原来从那么早,我和江江就认识了。这谁看了不说是天定良缘。裴决,你觉得呢?”
裴决握紧拳头,咬牙切齿道:“呵呵,我觉得不怎么样。”
顾临野啧了一声,“你这人真奇怪。刚才还说如果能找到我,肯定会当面感谢我。我不收你的谢礼,你给我跪下磕个响头就行。”
裴决死死攥紧拳头,额角青筋崩起,俨然处于暴怒的边缘。
看到裴决神色恼火,江吟溪打圆场道:“顾临野,别开玩笑了。”
“好的,我听江江的话。”
顾临野唇角勾起笑容,笑容锋利痞帅,“江江,加上小时候的那次,我救了你两次,你什么时候对我以身相许?”
裴决丹凤眼涌动着怒火,眼神阴狠得似要从顾临野身体剜下一块肉,“以身相许???顾临野你要不要脸?!”
顾临野冷漠睨道:“我和江江聊天你插什么嘴。”
裴决噎住了。
江吟溪掀起眼帘,浅棕色眼眸泛着冷淡,“你打算让我怎么以身相许?”
这个问题问住了顾临野。
如果说的太露骨,江吟溪肯定要炸毛。
如果说的太委婉,他不甘心错过这么好的机会。
顾临野想知道江吟溪的底线在哪里。
他语调轻缓,试探道:“今晚,江江要不tuo光了帮我nuan床,我们来一场男人之间的交流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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