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
爱去
江诚完全没弄明白为什么岳宁城会不愿意跟自己上来,所以,回到病房的时候有点灰溜溜,不过他心里庆幸,反正没人看到自己下去,没事没事!
可他还在摸着胸口的时候,忽然看到江霏霏看着自己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后,然后迅速的移开,吞了口口水,埋头走过去,喊了声:“姐。”
江霏霏在江诚的身后没看到其他的人,心里的失望是自然的,但这个结果在她的意料之内。
蔡医生为她做完完整的检查,确认可以出院之后,先是恭喜了她,因为这次的意外,她闹钟血块有明显的消下去,剩下的至多两年一定能够被身体完全吸收掉。虽然脑袋里的伤对她的身体依旧会有影响,但已经不会像之前那么致命。
继而嘱咐了些要当心的几点,首当其冲就是让她在两个月内不要去做让自己激动的事,特别是不要再去尝试去回忆失去的记忆。
江霏霏偷偷问了蔡锦,岳宁城知道这个吗?
蔡锦的答案是肯定的,蔡锦大概清楚岳宁城和江霏霏的关系,所以为了他们两个人好,这些话都会如实去说。
江霏霏沉默了一些时候,自己这次重度昏迷,爸妈那肯定是将她只要受到失去的那段记忆的刺激,身体就会崩溃出事的事情和岳宁城一五一十的说出了,岳宁城心里的震惊让人难想象,之后蔡医生又要特意提醒,要让她避开失去记忆的刺激,身为那段过去的重心的岳宁城,能怎么办?
江霏霏不敢去想他们之间的以后,却又不能不去想。
江诚看着江霏霏的脸色一下子暗了,觉得有些害怕,趁着江平津去倒水、廖娟去洗手间的间隙轻轻的说了声,“对不起。”
江霏霏看他神情特别畏惧,忙问:“怎么了,为什么忽然道歉?”
江诚好轻好轻的说:“岳哥哥在楼下,我没把他叫上来。”
“他不上来,你道什么歉?”江霏霏看他真快要哭出来的模样,觉得有些莫名其妙。
江城摇摇头说不清楚,他只是心里觉得没能把岳宁城叫上来,让江霏霏看来那样的失望,便是他做错了事情。
江霏霏将他抱起来,坐到床上,“诚诚,告诉姐姐,你怎么知道岳哥哥在楼下?”
江诚将他这几天透风报信的事情小声的交代了,江霏霏“噗”一下笑出来,刮他的鼻子说:“鬼精灵!”然后埋头在他头上亲亲,“我们家江诚真聪明!”
廖娟从洗手间出来刚好听到最后一句,顺口问:“诚诚又怎么了?”
江霏霏说:“知道体贴人了呀!”
听到女儿说这句话,廖娟想想这几天江诚的表现,也跟着夸奖起来,正在说着,门口有人敲了敲门,然后进来,是小王。
廖娟一看是岳宁城的人便没什么好脸色,都没搭理。
江霏霏愣了愣才想起他的脸,“哦,你是小王!你有什么事吗?”
“江小姐你醒了,真是太好了!”小王话说的十分由衷,听着让人觉得舒服,“没什么事,就是问问,你们几位什么时候回h市?明天怎么样,我去把机票订了。”
“行,那麻烦你了,谢谢。”江霏霏不客气的应下,然后就是问,“对了,那岳宁城呢?也是明天和我们一起吗?”
廖娟一皱眉,还来不及说话,小王已经说:“岳总刚才已经出发去机场,搭中午的飞机回去。”
已经在去机场的路上?江霏霏略有瞠目,但随即笑笑,“是吗,我知道了。”
小王问:“江小姐还有别的事情吗?”
江霏霏摇头,小王道声别回身离去。
廖娟听到岳宁城已经启程离开的消息,也算松了口气,心里对那个小伙子的想法,大约是好了那么一丢丢,再加上这几天来的岳宁城的行为,她必须承认,他是真重视自己女儿的,不过,这不代表她对他们的感情会有半分的支持。
将洗干净的苹果塞了一个给江诚,一个给在走神的江霏霏,江诚说声谢谢一口一口开始啃,江霏霏将那红彤彤的苹果捏在手里,却没吃的意思。廖娟干咳两声,她才回过神来,“怎么了,妈?”
廖娟没立刻开口,倒是先坐到床铺上,叹了口气。
江霏霏在刚醒过来的时候,她就发觉了,父母和平日的模样相比憔悴了许多,想来,她昏迷的这些日子,爸妈是吃不好睡不好的守着,就盼着她快些醒,到她这个年纪的女儿还让父母操这种心,不孝顺的也算一出了。
但这会儿她没敢问母亲为什么叹气,因为能够料想得到,母亲此刻头疼的事情就是她到现在还在想着岳宁城,记挂着那个随时会让她丢命的男人。
廖娟看女儿不开口只能自己说了,“霏霏,你怎么到现在还不明白,还在想着那个岳宁城?我和你爸那么坚决反对你们一起,就是怕你会有什么事情,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!人都差点出事,怎么还没懂!”
“对不起。让你们担心了。”
“你要对得起我们,也要对得起你自己。你自己说过什么,自己记得吧,你车祸后醒过来说过什么,不会再让我和你爸操这样的心,也绝对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,你看看你现在。”
“对不起!妈,以后绝不会再有这种事情了!”
“霏霏,你要真想明白了,以后就别和他来往了,那一篇翻过去就翻过去了。”
廖娟的苦口婆心,江霏霏听到的时候心里已将它否定了,但说出口的时候,她声音软软的,“妈,给我点时间。”给她一点时间,让她证明,自己做的决定是没有错的。
但廖娟听来却以为女儿总算松口,心里安慰一些,将江霏霏拿着苹果的手抬了抬,“你肯这样想就好,快吃苹果吧。”
江霏霏顺从的低头啃着苹果,然后顺便做个鬼脸发泄下心里的负面情绪,江诚将这一幕看在眼里,继续,啃苹果。
午饭过后,江霏霏在病床上小小的咪了会儿,看在病房陪自己的廖娟正打着呼噜,便轻手轻脚将关机了多日的手机充电、开机,无视一股脑涌进来的消息、电话,先给岳宁城去了条微信,“到h市了吗?”问是这么问的,但江霏霏估算了时间,这个点,岳宁城应该早就到了。
发送完微信,她才开始查看积压的电话和消息,有关于工作的,有来自于朋友的,她将消息的发件人大概的浏览一遍,看到有条消息是来自上司原理的,先点开看了,信息大意是知道她身体不好,让她好好休息不用担心工作的事情。
江霏霏微感尴尬,那天下午从公司出来就是旷班的,还一下子消失了一周,现在是新版块上线的第一个周期,肯定也是用户反馈最烦最杂的时间,原理那人手调配应该头疼死了,当下立刻给领导认认真真回了条消息,大意是病好了,会尽快回到岗位,给大家添麻烦了,谢谢领导关怀之类的。
结束领导这边的道歉,再将剩下的消息大概看了看,最多的是来自老友苏苏的,从刚开始的闲话家常,到后来的质问怎么连老朋友都不搭理了,最后是连续的追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,江霏霏心下温暖,立刻回复了消息,大概说了下自己的情况。
剩下的有不少是来自小喵的消息,都是关心她身体的,江霏霏也立刻回复了,再其他的就是朋友的插科打诨和关怀话,她挑着几个重点的回复了,其他也就随他去了。
将这几日积压下的消息回复完,再顺便刷完新晋热门的微博,已经是个把小时之后了,廖娟午睡醒来,看到女儿拿着个手机在忙,有些嗔责,“人都还没好,又开始玩手机。”
江霏霏哼一声,“哎呀,都说了已经没啥事了。”话是这么说,但之后的时间,不用回消息她便是将手机反扣在旁边。
漫漫午后,江霏霏手机上的消息来来去去数十条,但到了吃晚饭的时间,她还是没等到一直在等的那条。
江平津和江诚带着晚饭过来的时候,她已经等得有些烦躁,隔一分钟就拿手机看看,还总觉得手机有铃声。
开始吃饭后,她还是这个状态,江平津忍不住斥声说:“吃饭就是吃饭,手机放开。”
江霏霏不想惹父亲不开心,默默将手机反扣在旁边,乖乖吃饭。
廖娟问:“你都聊了一下午了,什么话聊不完啊?”
“工作呗,我之前就说过的,元旦新版块上线,现在都是事情,接手我工作的同事根本不熟悉这个项目,这几天忙么忙死,还好多事情搞不定,今天又加班工作了。”
“怎么这么烦?”
“新上线,是这样的。”
“这么烦啊,霏霏,你要不换个工作吧。”
“妈,我七月进的悦城,到现在,好像半年都没吧?才半年就跳操,不太好吧。”江霏霏悠悠的说,“妈,我知道你的意思,这次我真的会处理好的。你们不用担心。”
“说话算话!”
“恩恩!”江霏霏点头应声的时候,瞄了眼手机,可惜那个她等的动静就是没来。
其实认真算算时间,从岳宁城走了到现在也才不到半天,那个人这些天没一天能睡好,这趟回去是要好好睡个觉也是理所当然的。
如果是在休息没看到她的消息当然没关系,但江霏霏总觉得心里有些异样的不安,比如,岳先生明明看到了消息,却故意没有回复。
应该不会吧,他为什么要不回她的消息呢?他们在一起那么长时间,她的身体都没有问题,岳宁城不会因为这样一个小小的意外,就真的要和她保持距离吧?
江霏霏是抱着这样的念头入睡的,也是抱着这样的念头醒来,但当她回到h市,依旧没有得到回复时,真的很难再抱着美好的念想。岳宁城消失了已经超过二十四个小时,而且有继续消失的迹象。
回到h市的当天,江霏霏给岳宁城的手机去了电话,电话被送去留言信箱,她留了很长的一段话说想他,让他听到后快些回电话,但等来等去都没有音讯,不得已,她给成善打了电话,被全英文的电子音告知,该手机已关机。
江霏霏那会儿有些懵,提示变成完全的英语说明成善去了一个交流语言是英语的语言地区,成善一贯陪着岳宁城,那是不是说明岳宁城也已经出国了?
连句话都没有就走了?江霏霏花了很长的时间才让自己接受下来这个事情,也很难受。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,她不意外这个结果,岳宁城对她的身体健康向来重视,从每顿饭都要提醒,到每天晚上都要监督睡觉时间就可见一斑。如果是会威胁到她身体的事,他肯定会将风险降到最低,所以,这消失的不算不能理解。
当第一波情绪过去,她心里留下更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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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更多的感觉是担忧。
岳宁城知道蔡医生给她的恢复时间是两个月,那他消失的时间极有可能要从两个月起跳,但这不是最糟糕的,江霏霏最担心的是,两个月后岳宁城回来了,他会要做什么?
第一个跃入她脑海里的,不是他们久别重逢的相拥,是分手两个字。
女人的第六感一向来很奇怪,好的不见得准,但不好的,多半准。
回h市的第二天,江霏霏回公司销假上班,打开公司邮箱,看到的最新一封信,是任职变动,岳宁城总裁会暂离h市,公司要务由副总接办。
这算是坏预感正在变成现实的征兆吗?
江霏霏真的不清楚。她唯一清楚的,大概是不能这么等着岳宁城重新出现,那样子太被动了,她应该做一些事,对争取他们之间未来有帮助的事。
如果她的身体允许,她应该会打听出岳宁城的所在,第一时间飞过去找他说清楚吧,但现在,大概没什么资格做这么疯狂的事情了,只能从小点的事开始着手。
周末的时候,江霏霏约了苏苏出来,一来让老友确定自己还活着,二来,拖她陪自己去考驾照。
江霏霏念大一的时候就打算考驾照,无奈当时一坐进驾驶室就流着鼻血晕倒了,还一下子晕倒了几天,吓的附近驾校无一再敢收她。
当时是苏苏陪江霏霏去的车场练习,也是她眼睁睁看着江霏霏倒下,现在听江霏霏说要再试下学车,她简直崩溃了,“你才从鬼门关走一圈回来,又想去吗?”
江霏霏是笑嘻嘻的回答,“我这几年晕倒的事情还少吗?但不都是第一次有事,第二次就顺顺利利吗?哎呀,你不陪我去也没关系啊,到时候我就自己一个人去,要出了什么事情,没人照应也没什么关系啊!”
“我!去!”苏苏咬牙切齿的一语双关的回答。
江霏霏早从同事那里找好了快速学车的路子,搞定理论考后的第二天,就有场内练习等着她。
她上车前,苏苏一直拉着她的手,反复的强调,“你要是有一点点不舒服,就马上下车,知道吗,知道吗?”
弄得教练都有些不耐,“驾驶座不会晕车,不用怕!上车!”
江霏霏点个头,开车门坐进去,关门。看着好像挺陌生的方向盘和仪表,记忆中的晕眩没有来袭,她和正常时刻一样的清醒。
在她还来不及感谢上苍仁慈的时候,教练已经很不仁慈的说:“你理论考试没教你吗?上车马上系安全带!”
“哦哦!”江霏霏忙埋头拉了安全带给自己系上,然后顺便调了下座位的前后,调了下车旁、车内后视镜,最后坐直了身等教练下命令。
只是这会教练有点惊讶,“动作很熟练啊,你会开车啊?”
江霏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这么习惯性的把几个动作都做掉了,笑笑,“恩,以前开过。”
“那你自己试试,别撞到杆子,把车倒进去。”
“哦。”江霏霏应了声,看了下位置,一把方向盘就将车倒了进去,教练让她自己在里面移动一个车位,她也照着做了,等她从车位将车开出来的时候,教练指挥着她将全场的障碍都试了一遍,每一样都能够顺利的过完。
那会儿,教练和苏苏都是惊呆的状态。但最惊讶的,大概还是江霏霏自己。
在车上的时候,她忽然发现,那些以为完全失去的过去,居然毫无滞涩的被身体记住了。刚开始的半圈还有些滞涩,但越往后越是流畅,每一次调整车档位,每一次转动方向盘,每一次看后视镜……都是那么自然而然,脑子里都不需要有想法去控制,那操控已然完成。
江霏霏记得那天上汉山的时候,岳宁城说了声他们以前上山的时间,只需要小王的一半,当时也就是听了就过了,但现在想想,那样缩短了一半的时间,他们开车上山的时候,是何等的刺激?
江霏霏一直都知道自己看起来,就像岳宁城说的那样,就是个好学生的样子,清汤挂面的长发,干净温柔的脸,永远穿戴整齐的衣服。但她自己很清楚,在心底有个小人一直蹦跶叫嚣着,诱惑着她去做些刺激而疯狂的事情,她一度以为自己从来没有出格过,但现在想来,当初的她应该是将年少的叛逆和张扬都发挥到了极致吧。
男生般的短发,和混混飙车,和当初混混过的岳先生谈恋爱、上床……
虽然当初的结局怎么都谈不上好,但现在回想过去,事情没什么印象了,唯有人心头难以抑制的激动如此的真实存在。
江霏霏开完一圈的时候逼着自己来了几个深呼吸,舒缓下情绪,生怕一个激动踩着油门在场内狂飚一圈,到时候就成教学事故了。
教练看她如此娴熟的动作,也没什么要多说的,让她直接参加下周场考。
通过场考后是路考,江霏霏依旧通过的顺利,于是,在春节前她已将黑色的驾照本拿在手中。当她将驾照给父母看时,江平津、廖娟是有些生气的,毕竟江霏霏是在犯险,蔡医生关于两个月的警告还在耳边回荡,她已经将驾照都拿到手了。
但是气过一两天后也就过去了,毕竟结果是好的。
人大概就是这样子,只要结果是好的,过程什么的总容易被淡忘去。
起码,江霏霏希望如此,针对自己父母,更针对岳宁城。
那天之后,她每天都有发消息给他,也常打电话,只是,消息从来没有被回复过,电话永远都是去留言信箱。
不过,岳宁城的情况她倒不至于一无所知,到h市没几天后,宁甜就主动联系了她,说是要回巴黎念书去了,和她道声别,也将岳宁城去墨尔本休养的事和她提了。
得知岳先生自行去了墨尔本,江霏霏大抵安心一些,没法见到岳宁城的人,她实在无法确认他的情况,但现在知道他去了墨尔本,不管如何,至少知道,他有最了解他的医生陪着,怎样都能少些担心。
年前立春便过了,只是春寒料峭,冻杀年少,江霏霏过年的那几天,贪图新衣薄衫好看,春节尾巴的时候被感冒病菌找上,妥妥的开始过上鼻涕和喷嚏一起的日子,更不幸的是,年初七就是她的农历生日。
家里照旧给她过了个朴实的生日,一个蛋糕、一桌爸妈的菜,桌上只有爸妈、她和弟弟四个人,唱完生日歌、吹蜡烛,江霏霏想了想,只许了一个愿望,在新的一年里,自己爱的人能够快快乐乐平平安安。
结束了晚餐,蹲在电脑前面玩了会儿游戏,拿了手机出来给岳先生发消息,但写来写去总有些写不好,她想告诉岳先生,今天是她的生日,可偏偏感冒着,很希望他可以回个消息让她开心下,可又害怕岳宁城习惯性不回复,弄到最后只是发了句“晚安”。
春节假期结束,明天又是工作日,江霏霏被刚才的犹豫坏了心情,擤了把鼻涕回被窝里去待着,但感冒鼻塞本来就难入眠,又有心事压着,那种感觉更糟糕,翻过来翻过去,把被窝都弄松了也没能睡着,真真凉风沿着被子和身体的空隙往里面钻,她只能坐起来整理,只是才坐起来就看到软木墙上唯一的那张照片飘了下来。
那张照片是江霏霏跟着岳宁城去博物馆开幕酒会时,一个摄影师送她的。
江霏霏从被窝爬出来,将那照片捡起来本想立刻钉回去,但看了眼……有些钉不回去了。
她记得那个摄影师送自己照片的原因,因为她第一看到的不是照片里的苦难,而是欣然,这让那个摄影师想起拍摄的初衷,但刚才现在一眼,她觉得自己异常清晰的看到了那张照片里的对比,女孩平静的快乐和她身后尸横遍野的鲜明的对比。
她最后当然依旧将那照片钉回去,只是在外面发呆的有些久,人冻的厉害,缩进被窝的时候像根冰棍。在被窝里滚了一夜没暖和过来,也失眠了一夜,最后决定在岳宁城出现前,自己先去一趟汉山。
对于这个决定,江霏霏实在是捂脸,她口口声声和爸妈保证了不会再出乱子,可到最后还是要去做些有可能出乱子的事,但她没法控制住自己的心。
岳宁城不再和她联系的时间越久,江霏霏越是觉得自己猜测的可能性大,很多次,一个人单机发消息的时候,几乎都会忍不住要质问岳先生,是不是等见面就是为了和她分开,但最后终究是没法,她怕岳先生别的消息都不搭理,唯独这条消息,回复一声“恩。”
她不想分开,她想要再努力下坚持下,让岳宁城知道,他的靠近不会带给她再次的伤害。
只是再走一趟w市,她孤身一人太危险了,想来想去,又将想法落到了好友身上,但江霏霏思忖了许久也没能想出个顺利的说法去“哄骗”苏苏,反倒是元宵前夕,苏苏来问,能不能给她和男朋友做个w市攻略,因为他们要去w市玩上几日。
江霏霏自荐为周末导游,苏苏对江霏霏的病情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,听她自荐自然不会反对。
江霏霏和家里说的时候,只交代说苏苏约她出去踏春,压没提去哪,江平津、廖娟能感觉到这阵子女儿的失落,看她愿意出去走走,还是和老朋友,也是没有异议的放行了。
搭乘的是火车,到w市的时候,是周六早上,一到w市,就租了汽车,以车代步快也快方便也方便。江霏霏本着导游的职责,让那两位玩好吃好,将时间折腾去大半日后,才提起来去汉山转转,苏苏纯当那是一景点,不多想就同意了。
江霏霏在汉山脚下的时候,将司机的重担交给苏苏的男朋友,正要去后座的时候,忽然感觉旁边有人在看自己,忙扭头定睛,当场愣住,黑色的风衣宽大而清逸,显得穿着的人十分有品位和气场,但也衬得那人越发的白净和瘦。
叶深杭,江霏霏记得这个人的名字。
她犹豫了下要不要打招呼,叶深杭已经向她过来,末了立定在她跟前三步远,枫唇斜斜勾起一边,然后是用他一点都不标准的中文念着,“好久不见。”
江霏霏一直觉得叶深杭瘦长瘦长的,这会让走近了才发现,这人其实不高,她今天的靴子带着跟,和叶深杭面对面看着,几乎是平视的,为这男同胞稍稍伤感下,她跟着微笑:“好久不见。你怎么在这?”
“来看看,你怎么会在这?”
“和朋友来游山玩水。”
叶深杭点点头,但表情显示不相信的,不过他没纠缠下去,反手指指身后的车子,“要和我一起吗?”
江霏霏看他目光微带揶揄,愣了下回头,才发现苏苏和自己在吐舌头,原来,刚才苏苏见叶深杭长得好看,多看了一眼,她男朋友的心情可就不太好了。叶深杭一眼看出来那微妙的醋意,目光自然有些异样了。
“好啊。”江霏霏冲叶深杭点个头,再和苏苏道声别,“这是我朋友,我搭他的车上去,你和你男朋友玩的开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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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诚完全没弄明白为什么岳宁城会不愿意跟自己上来,所以,回到病房的时候有点灰溜溜,不过他心里庆幸,反正没人看到自己下去,没事没事!
可他还在摸着胸口的时候,忽然看到江霏霏看着自己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后,然后迅速的移开,吞了口口水,埋头走过去,喊了声:“姐。”
江霏霏在江诚的身后没看到其他的人,心里的失望是自然的,但这个结果在她的意料之内。
蔡医生为她做完完整的检查,确认可以出院之后,先是恭喜了她,因为这次的意外,她闹钟血块有明显的消下去,剩下的至多两年一定能够被身体完全吸收掉。虽然脑袋里的伤对她的身体依旧会有影响,但已经不会像之前那么致命。
继而嘱咐了些要当心的几点,首当其冲就是让她在两个月内不要去做让自己激动的事,特别是不要再去尝试去回忆失去的记忆。
江霏霏偷偷问了蔡锦,岳宁城知道这个吗?
蔡锦的答案是肯定的,蔡锦大概清楚岳宁城和江霏霏的关系,所以为了他们两个人好,这些话都会如实去说。
江霏霏沉默了一些时候,自己这次重度昏迷,爸妈那肯定是将她只要受到失去的那段记忆的刺激,身体就会崩溃出事的事情和岳宁城一五一十的说出了,岳宁城心里的震惊让人难想象,之后蔡医生又要特意提醒,要让她避开失去记忆的刺激,身为那段过去的重心的岳宁城,能怎么办?
江霏霏不敢去想他们之间的以后,却又不能不去想。
江诚看着江霏霏的脸色一下子暗了,觉得有些害怕,趁着江平津去倒水、廖娟去洗手间的间隙轻轻的说了声,“对不起。”
江霏霏看他神情特别畏惧,忙问:“怎么了,为什么忽然道歉?”
江诚好轻好轻的说:“岳哥哥在楼下,我没把他叫上来。”
“他不上来,你道什么歉?”江霏霏看他真快要哭出来的模样,觉得有些莫名其妙。
江城摇摇头说不清楚,他只是心里觉得没能把岳宁城叫上来,让江霏霏看来那样的失望,便是他做错了事情。
江霏霏将他抱起来,坐到床上,“诚诚,告诉姐姐,你怎么知道岳哥哥在楼下?”
江诚将他这几天透风报信的事情小声的交代了,江霏霏“噗”一下笑出来,刮他的鼻子说:“鬼精灵!”然后埋头在他头上亲亲,“我们家江诚真聪明!”
廖娟从洗手间出来刚好听到最后一句,顺口问:“诚诚又怎么了?”
江霏霏说:“知道体贴人了呀!”
听到女儿说这句话,廖娟想想这几天江诚的表现,也跟着夸奖起来,正在说着,门口有人敲了敲门,然后进来,是小王。
廖娟一看是岳宁城的人便没什么好脸色,都没搭理。
江霏霏愣了愣才想起他的脸,“哦,你是小王!你有什么事吗?”
“江小姐你醒了,真是太好了!”小王话说的十分由衷,听着让人觉得舒服,“没什么事,就是问问,你们几位什么时候回h市?明天怎么样,我去把机票订了。”
“行,那麻烦你了,谢谢。”江霏霏不客气的应下,然后就是问,“对了,那岳宁城呢?也是明天和我们一起吗?”
廖娟一皱眉,还来不及说话,小王已经说:“岳总刚才已经出发去机场,搭中午的飞机回去。”
已经在去机场的路上?江霏霏略有瞠目,但随即笑笑,“是吗,我知道了。”
小王问:“江小姐还有别的事情吗?”
江霏霏摇头,小王道声别回身离去。
廖娟听到岳宁城已经启程离开的消息,也算松了口气,心里对那个小伙子的想法,大约是好了那么一丢丢,再加上这几天来的岳宁城的行为,她必须承认,他是真重视自己女儿的,不过,这不代表她对他们的感情会有半分的支持。
将洗干净的苹果塞了一个给江诚,一个给在走神的江霏霏,江诚说声谢谢一口一口开始啃,江霏霏将那红彤彤的苹果捏在手里,却没吃的意思。廖娟干咳两声,她才回过神来,“怎么了,妈?”
廖娟没立刻开口,倒是先坐到床铺上,叹了口气。
江霏霏在刚醒过来的时候,她就发觉了,父母和平日的模样相比憔悴了许多,想来,她昏迷的这些日子,爸妈是吃不好睡不好的守着,就盼着她快些醒,到她这个年纪的女儿还让父母操这种心,不孝顺的也算一出了。
但这会儿她没敢问母亲为什么叹气,因为能够料想得到,母亲此刻头疼的事情就是她到现在还在想着岳宁城,记挂着那个随时会让她丢命的男人。
廖娟看女儿不开口只能自己说了,“霏霏,你怎么到现在还不明白,还在想着那个岳宁城?我和你爸那么坚决反对你们一起,就是怕你会有什么事情,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!人都差点出事,怎么还没懂!”
“对不起。让你们担心了。”
“你要对得起我们,也要对得起你自己。你自己说过什么,自己记得吧,你车祸后醒过来说过什么,不会再让我和你爸操这样的心,也绝对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,你看看你现在。”
“对不起!妈,以后绝不会再有这种事情了!”
“霏霏,你要真想明白了,以后就别和他来往了,那一篇翻过去就翻过去了。”
廖娟的苦口婆心,江霏霏听到的时候心里已将它否定了,但说出口的时候,她声音软软的,“妈,给我点时间。”给她一点时间,让她证明,自己做的决定是没有错的。
但廖娟听来却以为女儿总算松口,心里安慰一些,将江霏霏拿着苹果的手抬了抬,“你肯这样想就好,快吃苹果吧。”
江霏霏顺从的低头啃着苹果,然后顺便做个鬼脸发泄下心里的负面情绪,江诚将这一幕看在眼里,继续,啃苹果。
午饭过后,江霏霏在病床上小小的咪了会儿,看在病房陪自己的廖娟正打着呼噜,便轻手轻脚将关机了多日的手机充电、开机,无视一股脑涌进来的消息、电话,先给岳宁城去了条微信,“到h市了吗?”问是这么问的,但江霏霏估算了时间,这个点,岳宁城应该早就到了。
发送完微信,她才开始查看积压的电话和消息,有关于工作的,有来自于朋友的,她将消息的发件人大概的浏览一遍,看到有条消息是来自上司原理的,先点开看了,信息大意是知道她身体不好,让她好好休息不用担心工作的事情。
江霏霏微感尴尬,那天下午从公司出来就是旷班的,还一下子消失了一周,现在是新版块上线的第一个周期,肯定也是用户反馈最烦最杂的时间,原理那人手调配应该头疼死了,当下立刻给领导认认真真回了条消息,大意是病好了,会尽快回到岗位,给大家添麻烦了,谢谢领导关怀之类的。
结束领导这边的道歉,再将剩下的消息大概看了看,最多的是来自老友苏苏的,从刚开始的闲话家常,到后来的质问怎么连老朋友都不搭理了,最后是连续的追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,江霏霏心下温暖,立刻回复了消息,大概说了下自己的情况。
剩下的有不少是来自小喵的消息,都是关心她身体的,江霏霏也立刻回复了,再其他的就是朋友的插科打诨和关怀话,她挑着几个重点的回复了,其他也就随他去了。
将这几日积压下的消息回复完,再顺便刷完新晋热门的微博,已经是个把小时之后了,廖娟午睡醒来,看到女儿拿着个手机在忙,有些嗔责,“人都还没好,又开始玩手机。”
江霏霏哼一声,“哎呀,都说了已经没啥事了。”话是这么说,但之后的时间,不用回消息她便是将手机反扣在旁边。
漫漫午后,江霏霏手机上的消息来来去去数十条,但到了吃晚饭的时间,她还是没等到一直在等的那条。
江平津和江诚带着晚饭过来的时候,她已经等得有些烦躁,隔一分钟就拿手机看看,还总觉得手机有铃声。
开始吃饭后,她还是这个状态,江平津忍不住斥声说:“吃饭就是吃饭,手机放开。”
江霏霏不想惹父亲不开心,默默将手机反扣在旁边,乖乖吃饭。
廖娟问:“你都聊了一下午了,什么话聊不完啊?”
“工作呗,我之前就说过的,元旦新版块上线,现在都是事情,接手我工作的同事根本不熟悉这个项目,这几天忙么忙死,还好多事情搞不定,今天又加班工作了。”
“怎么这么烦?”
“新上线,是这样的。”
“这么烦啊,霏霏,你要不换个工作吧。”
“妈,我七月进的悦城,到现在,好像半年都没吧?才半年就跳操,不太好吧。”江霏霏悠悠的说,“妈,我知道你的意思,这次我真的会处理好的。你们不用担心。”
“说话算话!”
“恩恩!”江霏霏点头应声的时候,瞄了眼手机,可惜那个她等的动静就是没来。
其实认真算算时间,从岳宁城走了到现在也才不到半天,那个人这些天没一天能睡好,这趟回去是要好好睡个觉也是理所当然的。
如果是在休息没看到她的消息当然没关系,但江霏霏总觉得心里有些异样的不安,比如,岳先生明明看到了消息,却故意没有回复。
应该不会吧,他为什么要不回她的消息呢?他们在一起那么长时间,她的身体都没有问题,岳宁城不会因为这样一个小小的意外,就真的要和她保持距离吧?
江霏霏是抱着这样的念头入睡的,也是抱着这样的念头醒来,但当她回到h市,依旧没有得到回复时,真的很难再抱着美好的念想。岳宁城消失了已经超过二十四个小时,而且有继续消失的迹象。
回到h市的当天,江霏霏给岳宁城的手机去了电话,电话被送去留言信箱,她留了很长的一段话说想他,让他听到后快些回电话,但等来等去都没有音讯,不得已,她给成善打了电话,被全英文的电子音告知,该手机已关机。
江霏霏那会儿有些懵,提示变成完全的英语说明成善去了一个交流语言是英语的语言地区,成善一贯陪着岳宁城,那是不是说明岳宁城也已经出国了?
连句话都没有就走了?江霏霏花了很长的时间才让自己接受下来这个事情,也很难受。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,她不意外这个结果,岳宁城对她的身体健康向来重视,从每顿饭都要提醒,到每天晚上都要监督睡觉时间就可见一斑。如果是会威胁到她身体的事,他肯定会将风险降到最低,所以,这消失的不算不能理解。
当第一波情绪过去,她心里留下更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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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更多的感觉是担忧。
岳宁城知道蔡医生给她的恢复时间是两个月,那他消失的时间极有可能要从两个月起跳,但这不是最糟糕的,江霏霏最担心的是,两个月后岳宁城回来了,他会要做什么?
第一个跃入她脑海里的,不是他们久别重逢的相拥,是分手两个字。
女人的第六感一向来很奇怪,好的不见得准,但不好的,多半准。
回h市的第二天,江霏霏回公司销假上班,打开公司邮箱,看到的最新一封信,是任职变动,岳宁城总裁会暂离h市,公司要务由副总接办。
这算是坏预感正在变成现实的征兆吗?
江霏霏真的不清楚。她唯一清楚的,大概是不能这么等着岳宁城重新出现,那样子太被动了,她应该做一些事,对争取他们之间未来有帮助的事。
如果她的身体允许,她应该会打听出岳宁城的所在,第一时间飞过去找他说清楚吧,但现在,大概没什么资格做这么疯狂的事情了,只能从小点的事开始着手。
周末的时候,江霏霏约了苏苏出来,一来让老友确定自己还活着,二来,拖她陪自己去考驾照。
江霏霏念大一的时候就打算考驾照,无奈当时一坐进驾驶室就流着鼻血晕倒了,还一下子晕倒了几天,吓的附近驾校无一再敢收她。
当时是苏苏陪江霏霏去的车场练习,也是她眼睁睁看着江霏霏倒下,现在听江霏霏说要再试下学车,她简直崩溃了,“你才从鬼门关走一圈回来,又想去吗?”
江霏霏是笑嘻嘻的回答,“我这几年晕倒的事情还少吗?但不都是第一次有事,第二次就顺顺利利吗?哎呀,你不陪我去也没关系啊,到时候我就自己一个人去,要出了什么事情,没人照应也没什么关系啊!”
“我!去!”苏苏咬牙切齿的一语双关的回答。
江霏霏早从同事那里找好了快速学车的路子,搞定理论考后的第二天,就有场内练习等着她。
她上车前,苏苏一直拉着她的手,反复的强调,“你要是有一点点不舒服,就马上下车,知道吗,知道吗?”
弄得教练都有些不耐,“驾驶座不会晕车,不用怕!上车!”
江霏霏点个头,开车门坐进去,关门。看着好像挺陌生的方向盘和仪表,记忆中的晕眩没有来袭,她和正常时刻一样的清醒。
在她还来不及感谢上苍仁慈的时候,教练已经很不仁慈的说:“你理论考试没教你吗?上车马上系安全带!”
“哦哦!”江霏霏忙埋头拉了安全带给自己系上,然后顺便调了下座位的前后,调了下车旁、车内后视镜,最后坐直了身等教练下命令。
只是这会教练有点惊讶,“动作很熟练啊,你会开车啊?”
江霏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这么习惯性的把几个动作都做掉了,笑笑,“恩,以前开过。”
“那你自己试试,别撞到杆子,把车倒进去。”
“哦。”江霏霏应了声,看了下位置,一把方向盘就将车倒了进去,教练让她自己在里面移动一个车位,她也照着做了,等她从车位将车开出来的时候,教练指挥着她将全场的障碍都试了一遍,每一样都能够顺利的过完。
那会儿,教练和苏苏都是惊呆的状态。但最惊讶的,大概还是江霏霏自己。
在车上的时候,她忽然发现,那些以为完全失去的过去,居然毫无滞涩的被身体记住了。刚开始的半圈还有些滞涩,但越往后越是流畅,每一次调整车档位,每一次转动方向盘,每一次看后视镜……都是那么自然而然,脑子里都不需要有想法去控制,那操控已然完成。
江霏霏记得那天上汉山的时候,岳宁城说了声他们以前上山的时间,只需要小王的一半,当时也就是听了就过了,但现在想想,那样缩短了一半的时间,他们开车上山的时候,是何等的刺激?
江霏霏一直都知道自己看起来,就像岳宁城说的那样,就是个好学生的样子,清汤挂面的长发,干净温柔的脸,永远穿戴整齐的衣服。但她自己很清楚,在心底有个小人一直蹦跶叫嚣着,诱惑着她去做些刺激而疯狂的事情,她一度以为自己从来没有出格过,但现在想来,当初的她应该是将年少的叛逆和张扬都发挥到了极致吧。
男生般的短发,和混混飙车,和当初混混过的岳先生谈恋爱、上床……
虽然当初的结局怎么都谈不上好,但现在回想过去,事情没什么印象了,唯有人心头难以抑制的激动如此的真实存在。
江霏霏开完一圈的时候逼着自己来了几个深呼吸,舒缓下情绪,生怕一个激动踩着油门在场内狂飚一圈,到时候就成教学事故了。
教练看她如此娴熟的动作,也没什么要多说的,让她直接参加下周场考。
通过场考后是路考,江霏霏依旧通过的顺利,于是,在春节前她已将黑色的驾照本拿在手中。当她将驾照给父母看时,江平津、廖娟是有些生气的,毕竟江霏霏是在犯险,蔡医生关于两个月的警告还在耳边回荡,她已经将驾照都拿到手了。
但是气过一两天后也就过去了,毕竟结果是好的。
人大概就是这样子,只要结果是好的,过程什么的总容易被淡忘去。
起码,江霏霏希望如此,针对自己父母,更针对岳宁城。
那天之后,她每天都有发消息给他,也常打电话,只是,消息从来没有被回复过,电话永远都是去留言信箱。
不过,岳宁城的情况她倒不至于一无所知,到h市没几天后,宁甜就主动联系了她,说是要回巴黎念书去了,和她道声别,也将岳宁城去墨尔本休养的事和她提了。
得知岳先生自行去了墨尔本,江霏霏大抵安心一些,没法见到岳宁城的人,她实在无法确认他的情况,但现在知道他去了墨尔本,不管如何,至少知道,他有最了解他的医生陪着,怎样都能少些担心。
年前立春便过了,只是春寒料峭,冻杀年少,江霏霏过年的那几天,贪图新衣薄衫好看,春节尾巴的时候被感冒病菌找上,妥妥的开始过上鼻涕和喷嚏一起的日子,更不幸的是,年初七就是她的农历生日。
家里照旧给她过了个朴实的生日,一个蛋糕、一桌爸妈的菜,桌上只有爸妈、她和弟弟四个人,唱完生日歌、吹蜡烛,江霏霏想了想,只许了一个愿望,在新的一年里,自己爱的人能够快快乐乐平平安安。
结束了晚餐,蹲在电脑前面玩了会儿游戏,拿了手机出来给岳先生发消息,但写来写去总有些写不好,她想告诉岳先生,今天是她的生日,可偏偏感冒着,很希望他可以回个消息让她开心下,可又害怕岳宁城习惯性不回复,弄到最后只是发了句“晚安”。
春节假期结束,明天又是工作日,江霏霏被刚才的犹豫坏了心情,擤了把鼻涕回被窝里去待着,但感冒鼻塞本来就难入眠,又有心事压着,那种感觉更糟糕,翻过来翻过去,把被窝都弄松了也没能睡着,真真凉风沿着被子和身体的空隙往里面钻,她只能坐起来整理,只是才坐起来就看到软木墙上唯一的那张照片飘了下来。
那张照片是江霏霏跟着岳宁城去博物馆开幕酒会时,一个摄影师送她的。
江霏霏从被窝爬出来,将那照片捡起来本想立刻钉回去,但看了眼……有些钉不回去了。
她记得那个摄影师送自己照片的原因,因为她第一看到的不是照片里的苦难,而是欣然,这让那个摄影师想起拍摄的初衷,但刚才现在一眼,她觉得自己异常清晰的看到了那张照片里的对比,女孩平静的快乐和她身后尸横遍野的鲜明的对比。
她最后当然依旧将那照片钉回去,只是在外面发呆的有些久,人冻的厉害,缩进被窝的时候像根冰棍。在被窝里滚了一夜没暖和过来,也失眠了一夜,最后决定在岳宁城出现前,自己先去一趟汉山。
对于这个决定,江霏霏实在是捂脸,她口口声声和爸妈保证了不会再出乱子,可到最后还是要去做些有可能出乱子的事,但她没法控制住自己的心。
岳宁城不再和她联系的时间越久,江霏霏越是觉得自己猜测的可能性大,很多次,一个人单机发消息的时候,几乎都会忍不住要质问岳先生,是不是等见面就是为了和她分开,但最后终究是没法,她怕岳先生别的消息都不搭理,唯独这条消息,回复一声“恩。”
她不想分开,她想要再努力下坚持下,让岳宁城知道,他的靠近不会带给她再次的伤害。
只是再走一趟w市,她孤身一人太危险了,想来想去,又将想法落到了好友身上,但江霏霏思忖了许久也没能想出个顺利的说法去“哄骗”苏苏,反倒是元宵前夕,苏苏来问,能不能给她和男朋友做个w市攻略,因为他们要去w市玩上几日。
江霏霏自荐为周末导游,苏苏对江霏霏的病情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,听她自荐自然不会反对。
江霏霏和家里说的时候,只交代说苏苏约她出去踏春,压没提去哪,江平津、廖娟能感觉到这阵子女儿的失落,看她愿意出去走走,还是和老朋友,也是没有异议的放行了。
搭乘的是火车,到w市的时候,是周六早上,一到w市,就租了汽车,以车代步快也快方便也方便。江霏霏本着导游的职责,让那两位玩好吃好,将时间折腾去大半日后,才提起来去汉山转转,苏苏纯当那是一景点,不多想就同意了。
江霏霏在汉山脚下的时候,将司机的重担交给苏苏的男朋友,正要去后座的时候,忽然感觉旁边有人在看自己,忙扭头定睛,当场愣住,黑色的风衣宽大而清逸,显得穿着的人十分有品位和气场,但也衬得那人越发的白净和瘦。
叶深杭,江霏霏记得这个人的名字。
她犹豫了下要不要打招呼,叶深杭已经向她过来,末了立定在她跟前三步远,枫唇斜斜勾起一边,然后是用他一点都不标准的中文念着,“好久不见。”
江霏霏一直觉得叶深杭瘦长瘦长的,这会让走近了才发现,这人其实不高,她今天的靴子带着跟,和叶深杭面对面看着,几乎是平视的,为这男同胞稍稍伤感下,她跟着微笑:“好久不见。你怎么在这?”
“来看看,你怎么会在这?”
“和朋友来游山玩水。”
叶深杭点点头,但表情显示不相信的,不过他没纠缠下去,反手指指身后的车子,“要和我一起吗?”
江霏霏看他目光微带揶揄,愣了下回头,才发现苏苏和自己在吐舌头,原来,刚才苏苏见叶深杭长得好看,多看了一眼,她男朋友的心情可就不太好了。叶深杭一眼看出来那微妙的醋意,目光自然有些异样了。
“好啊。”江霏霏冲叶深杭点个头,再和苏苏道声别,“这是我朋友,我搭他的车上去,你和你男朋友玩的开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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