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章 向左走
第30章向左走?
这下就算抢修也难了,体积过大,竹筋笼和未凝固的水泥砂浆的刚度呈几何级数降低。人话就是软趴趴的,稍有震动、甚至没有震动都会因为自重变形、垮掉。与此同时,因为水泥硬化要放出热量,而大体积混凝土散热困难,硬化时间也要大幅度延长。
“还能坚持多久?”朱由榔问道。
“若是再挨上三四次炮击,估计那一片城墙都要崩塌!”
若是整片垮掉,那处的豁口后面就要派兵展开阻击战,而且只许胜不许败。若是让清军冲进了城来,对自己这边的士气都是绝大的打击,甚至可能造成城中骚乱,而骚乱一起,后果就完全无法预料。
“陛下,臣有一言。”李永茂忽然道:“若乘舆播迁,固然伤本地民心。但若是广州城陷,陛下万一不测,臣斗胆进言......论亲,论仁,论贤,如今再无人有陛下一般资格立帜相召。陛下量大识高,用舍公明,锐意中兴,阁中诸臣都看在眼里。但若能暂避,乃伤一隅而取全局;而固守,或伤全局而取一隅啊。”
完慎重一礼:“还望陛下三思。”
朱由榔愕然抬头:这是又要劝我走了?
不得不李大学士还是深谙向上管理的,劝的话跟马屁穿插进行,让人听着没那么反福
这时瞿式耜又跳了出来:“若以走为上策,广州危险,肇庆就不危险了吗?今日可到肇庆,明日可到梧州,后日是不是还要去浔州、南宁?”
李永茂显然懂得什么叫滑坡谬误,反驳道:“非也,我只暂避,而未避战。陛下暂时西狩,待广州局势稳定再回来主持大局,并无一味西进的意思。广州城中六部齐备,兵员尚可,粮秣充足,留我等抵抗建奴,莫非稼轩没有信心?”
好嘛,这位李大学士也是嘴巴不饶人,诛心一号碰上了诛心二号。
眼看两人吵个不停,一向主张出逃的丁魁楚这时反而一言不发。朱由榔也觉得奇怪,便问道:“丁爱卿你的意见呢?”
丁魁楚是有苦不出:自家的银子大几十车,刚刚从肇庆搬到广州!这要是出个三长两短,难道又要搬回去?俗话搬一次家等于失一次火,这多来几次,要是运气不好再碰到个盗匪什么的,自家几代人辛辛苦苦搜刮,哦不,积累的银子不是白白损耗掉了?
见丁魁楚吞吞吐吐,朱由榔又转头向吕大器问道:“吕爱卿,你一向主战,这次你的意见如何?”
“陛下,臣以为,当往肇庆一避!”
“连你也以为朕应当暂避?”
“是的,此时暂避建奴兵势,是为了图谋大局。”
“可之前在肇庆的时候,不是建议我向东走吗?如今为何又......”
吕大器行了一礼,道:“陛下,这是两码事。肇庆城,不利于施政用兵,若是继续西进,更是置广东民心于不顾。所以臣才建议,要登基大宝,决不能离开广东,且最好是在广州府城。”
“如今陛下已经登基,大明暂无家承续之忧。但正因如此,陛下绝不能有所差池!如今北地覆亡,江南涂炭,闽越沦陷,并非陛下之过。陛下当以大局为重,湖广云贵的将士还在等着陛下。陛下保全自己,就是保全社稷!”
朱由榔脑子还没转过弯来,只觉得这吕大爷的标准也过于灵活了,但是细想好像就是那么个道理,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。
这时只有那一旁冷眼旁观的王弘祖在幸灾乐祸:看吧,早让你们走,你们非不走,这下建奴来了,还不是得走?
眼见朝堂重臣的意见逐渐统一,只有瞿式耜还在硬挺,朱由榔也是无奈,只得道:“让朕再思虑思虑。”
结果没等到黑,皇帝还在纠结,传来的消息就让人再不用纠结了。
“城墙已破,建奴涌兵而入,暂被击退?”
诸位重臣大惊失色,纷纷来到皇帝前面,痛陈利害。
一向淡定的吕大器这回用词也换了个语气:“陛下,如臣之前所,若再迟疑,当有社稷倾覆、江山倒转之忧!臣伏思君父之仇,不可不报;中原之地,不可不复。然陛下安危,乃是中兴之根本。还望陛下果敢决断,起驾西狩!”
丁魁楚此时也吓破哩,但众人都是建议皇帝先走,臣子留下抗敌,自己是急得抓耳挠腮,又不敢出让自己跟陛下一起跑的话语。
此时连瞿式耜也软化了态度,不再坚持,也请陛下暂避。
见群臣已经统一了意见,朱由榔也不好继续坚持,只道:“可朕之前过,有朕一日,便有广州城一日。”
当时上城墙夸下海口,是一个重臣都不在,所以大家都不知道皇帝啥时候还过这句话。
“之前在城墙上当着那些民夫......”
“那些城旦之人知道些什么!”李永茂急道:“再了,无非是忍垢匿避以图雪国耻而已。陛下又不是不回来了!”随即再次躬身一礼:“还请陛下西狩!”
众臣见状,也齐齐同声:“还请陛下西狩!”
虽胳膊拧不过大腿,但数根胳膊一起用力,皇帝这大腿也是抵挡不住。虽有万般不愿,最终也只得达成一致,先去肇庆暂避。
但皇帝也跟大臣们约法三章:一旦清兵退军,自己就要立即重返广州,主持大局。诸位重臣点头称是,这才作罢。
这次到肇庆是回去避难,自然不用带太多兵马,只需要百余人亲军侍卫随行即可。
但此时色已黑,走夜路毕竟风险太大,朱由榔便唤来张同敞,让他做好准备,待明日一早出发。
安顿妥当,刚准备躺上床,却听通传的内侍过来,报了一个消息,让朱由榔愣在原地。
“你谁来了?”
“陛,陛下”,内侍也是紧张得结巴:“是皇后娘娘来了!”
朱由榔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:“皇后来了?”
“是,是的。”
“她来干什么?她是怎么来的?”
“娘娘就带了几个贴身宫女,还有十几个侍卫,就......就来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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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下就算抢修也难了,体积过大,竹筋笼和未凝固的水泥砂浆的刚度呈几何级数降低。人话就是软趴趴的,稍有震动、甚至没有震动都会因为自重变形、垮掉。与此同时,因为水泥硬化要放出热量,而大体积混凝土散热困难,硬化时间也要大幅度延长。
“还能坚持多久?”朱由榔问道。
“若是再挨上三四次炮击,估计那一片城墙都要崩塌!”
若是整片垮掉,那处的豁口后面就要派兵展开阻击战,而且只许胜不许败。若是让清军冲进了城来,对自己这边的士气都是绝大的打击,甚至可能造成城中骚乱,而骚乱一起,后果就完全无法预料。
“陛下,臣有一言。”李永茂忽然道:“若乘舆播迁,固然伤本地民心。但若是广州城陷,陛下万一不测,臣斗胆进言......论亲,论仁,论贤,如今再无人有陛下一般资格立帜相召。陛下量大识高,用舍公明,锐意中兴,阁中诸臣都看在眼里。但若能暂避,乃伤一隅而取全局;而固守,或伤全局而取一隅啊。”
完慎重一礼:“还望陛下三思。”
朱由榔愕然抬头:这是又要劝我走了?
不得不李大学士还是深谙向上管理的,劝的话跟马屁穿插进行,让人听着没那么反福
这时瞿式耜又跳了出来:“若以走为上策,广州危险,肇庆就不危险了吗?今日可到肇庆,明日可到梧州,后日是不是还要去浔州、南宁?”
李永茂显然懂得什么叫滑坡谬误,反驳道:“非也,我只暂避,而未避战。陛下暂时西狩,待广州局势稳定再回来主持大局,并无一味西进的意思。广州城中六部齐备,兵员尚可,粮秣充足,留我等抵抗建奴,莫非稼轩没有信心?”
好嘛,这位李大学士也是嘴巴不饶人,诛心一号碰上了诛心二号。
眼看两人吵个不停,一向主张出逃的丁魁楚这时反而一言不发。朱由榔也觉得奇怪,便问道:“丁爱卿你的意见呢?”
丁魁楚是有苦不出:自家的银子大几十车,刚刚从肇庆搬到广州!这要是出个三长两短,难道又要搬回去?俗话搬一次家等于失一次火,这多来几次,要是运气不好再碰到个盗匪什么的,自家几代人辛辛苦苦搜刮,哦不,积累的银子不是白白损耗掉了?
见丁魁楚吞吞吐吐,朱由榔又转头向吕大器问道:“吕爱卿,你一向主战,这次你的意见如何?”
“陛下,臣以为,当往肇庆一避!”
“连你也以为朕应当暂避?”
“是的,此时暂避建奴兵势,是为了图谋大局。”
“可之前在肇庆的时候,不是建议我向东走吗?如今为何又......”
吕大器行了一礼,道:“陛下,这是两码事。肇庆城,不利于施政用兵,若是继续西进,更是置广东民心于不顾。所以臣才建议,要登基大宝,决不能离开广东,且最好是在广州府城。”
“如今陛下已经登基,大明暂无家承续之忧。但正因如此,陛下绝不能有所差池!如今北地覆亡,江南涂炭,闽越沦陷,并非陛下之过。陛下当以大局为重,湖广云贵的将士还在等着陛下。陛下保全自己,就是保全社稷!”
朱由榔脑子还没转过弯来,只觉得这吕大爷的标准也过于灵活了,但是细想好像就是那么个道理,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。
这时只有那一旁冷眼旁观的王弘祖在幸灾乐祸:看吧,早让你们走,你们非不走,这下建奴来了,还不是得走?
眼见朝堂重臣的意见逐渐统一,只有瞿式耜还在硬挺,朱由榔也是无奈,只得道:“让朕再思虑思虑。”
结果没等到黑,皇帝还在纠结,传来的消息就让人再不用纠结了。
“城墙已破,建奴涌兵而入,暂被击退?”
诸位重臣大惊失色,纷纷来到皇帝前面,痛陈利害。
一向淡定的吕大器这回用词也换了个语气:“陛下,如臣之前所,若再迟疑,当有社稷倾覆、江山倒转之忧!臣伏思君父之仇,不可不报;中原之地,不可不复。然陛下安危,乃是中兴之根本。还望陛下果敢决断,起驾西狩!”
丁魁楚此时也吓破哩,但众人都是建议皇帝先走,臣子留下抗敌,自己是急得抓耳挠腮,又不敢出让自己跟陛下一起跑的话语。
此时连瞿式耜也软化了态度,不再坚持,也请陛下暂避。
见群臣已经统一了意见,朱由榔也不好继续坚持,只道:“可朕之前过,有朕一日,便有广州城一日。”
当时上城墙夸下海口,是一个重臣都不在,所以大家都不知道皇帝啥时候还过这句话。
“之前在城墙上当着那些民夫......”
“那些城旦之人知道些什么!”李永茂急道:“再了,无非是忍垢匿避以图雪国耻而已。陛下又不是不回来了!”随即再次躬身一礼:“还请陛下西狩!”
众臣见状,也齐齐同声:“还请陛下西狩!”
虽胳膊拧不过大腿,但数根胳膊一起用力,皇帝这大腿也是抵挡不住。虽有万般不愿,最终也只得达成一致,先去肇庆暂避。
但皇帝也跟大臣们约法三章:一旦清兵退军,自己就要立即重返广州,主持大局。诸位重臣点头称是,这才作罢。
这次到肇庆是回去避难,自然不用带太多兵马,只需要百余人亲军侍卫随行即可。
但此时色已黑,走夜路毕竟风险太大,朱由榔便唤来张同敞,让他做好准备,待明日一早出发。
安顿妥当,刚准备躺上床,却听通传的内侍过来,报了一个消息,让朱由榔愣在原地。
“你谁来了?”
“陛,陛下”,内侍也是紧张得结巴:“是皇后娘娘来了!”
朱由榔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:“皇后来了?”
“是,是的。”
“她来干什么?她是怎么来的?”
“娘娘就带了几个贴身宫女,还有十几个侍卫,就......就来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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