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2章 打包
第162章打包
苏杭本以为传一传就会消停下去的一件破事,才到晚上,就来了后续。
晚饭之后,正与闻讯而来看‘热闹’的郑春和高亮等人说话,小区大门那边传来消息,有人在门口叫骂,说是某个少年作家毁了她女儿的婚姻,今天要是不给一个说法,就要撞死在小区大门上。
连忙赶了过去。
晚上八点多钟的小区门口,橘黄色路灯灯光下,分开围观人群,苏杭首先看到的是姚冉,姑娘身上还穿着白色的护士服,神色憔悴,眼含泪光,正徒劳地想要拉走一个外貌和她有几分相似的妇人。
正对着人群述说叫骂的妇人身边,还有个同样一看就是一家人的中年男子。
姚冉也立刻发现了苏杭,看过来一眼,一张娇小脸庞上满是无地自容的尴尬,而被她拉着的妇人跟着看过来,顿时更加激动:“你……就是你,你这个混蛋小子,什么狗屁的作家啊,有点良心没有,我女儿都快结婚了,你还要招惹她,你这个小畜生,你赔我女婿,我女婿……我的好女婿啊……”
妇人说到最后,越来越伤心,一屁股坐在地上,嚎哭起来。
郑春和高亮飞快掏出香烟分发了一圈,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也给面子,很快散去。
苏杭望着眼前场景,也转向身边,对父母道:“爸,妈,你们先回去吧,这里由我来处理。”
说着朝父亲示意。
苏全民本来要留下,注意到儿子表情,也反应过来,担心妻子再如前几回那样受刺激,也便答应下来。
然而,察觉到丈夫拉自己,何芬却是摇头。
把周围人劝散的高亮走过来,也是帮腔:“哥,嫂,人多了反而乱,这里我和老郑帮着小杭就够了,你们回吧。”
苏杭又朝大小几个姑娘使眼色。
甘欣和陶暖瓷同样会意,一左一右地挽住何芬,何芬也只能放弃,转身先回了小区。
眼看周围人转眼散去,叫骂的妇人急了,指着从面向也大概认出身份的何芬几个:“别走,不许走啊,做了坏事还不敢认是吧,你养个什么儿子啊,我女儿,我那好女婿,好女婿啊……”
苏杭还在打发父母等人快些回去,刚给自己点上一支烟的郑春开了口,狠声打断妇人道:“闭嘴吧你,什么好女婿,全市谁不知道赵明深家那小子什么德行,整天吃喝嫖赌,也就你们这种小门小户才当宝贝。嘿,你也不动动脑子,赵家要是能找到门当户对的好闺女,会看上你家女儿,赶紧爬起来滚蛋,别在这里找不自在。”
郑春这么一番话说完,妇人不仅没有起身,反而躺倒下来,踢腾着继续嚎哭,一边还拍地大喊:“欺负人啊,小百姓没活路了啊,今天要是不给个说法,我就只能死在这里了啊!”
妇人如此做派,姚冉先看不下去,掉着泪走上前尝试拉住对方手臂:“妈,你起来……咱们回去吧,别在这儿丢人。”
妇人一把甩开女儿:“滚,你给我滚,你们两个赔钱货,女婿没了,还要退彩礼,我和你爸可怎么养老,我的命好苦啊!”
郑春目光阴狠地看着眼前闹剧,见苏杭来到身边,也不避人,直接道:“小杭,要不我再喊市局派人过来,把这一家撒泼的拉走关几天,怎么样?”
郑春说着,倒是瞄了眼姚冉。
这姑娘好像见过,还与苏杭认识来着。
对面听到郑春说要报警,妇人嚎哭的声音先降了些,转眼更大声:“好啊,喊公安来,我就不信这天底下连一点公理都没了,你们喊啊,喊啊啊啊……”
妇人一旁的中年男人也终于开了口,却不敢直视苏杭,带着几分磕绊道:“我……我女儿还在医院躺着呢,你小子……你得负责!”
苏杭看向中年男人,只想到了一个词。
欺软怕硬。
问题是……自己很软吗?
正要说什么,只是,再看某个已经无地自容的姑娘,苏杭又心软下来。
好吧……
于是上前一些,先看向低低垂着脑袋的姚冉:“冉姐,过来。”
姚冉以为出现了幻觉,抬头,才确认少年真在喊自己,一时间不知道要不要动作,倒是地上妇人扯着嗓子,尖声道:“不许过去!”
姚冉颤了下,反而挪动了脚步,转向某个少年。
地上妇人抬手捞了下,没能拉住,又开始扯嗓子:“好啊,赔钱货,两个赔钱货,贱皮子……我白养你们这些年了。”
母亲只是嘴上说要撞死,当下,被某个心仪男孩看到家里人这种德行,姚冉是真有些想要撞死的冲动,终于挪到少年身边,声音低低道:“苏杭……对……对不起。”
苏杭伸手把姑娘拉到身后,转向地上妇人,斟酌片刻,问道:“那个……赵家,给了你们多少彩礼?“
妇人表情动了动,到底还是开口:“8万。”
“8万,不少啊,怪不得你这么心疼,”苏杭扯了下嘴角,忽然又道:“我给你16万,要不要?”
地上妇人一时没有说话,旁边的中年男人倒是开了口:“你……你别想侮辱人。”
苏杭抬头过去:“不想我侮辱,那也行啊,换一种,知道谭家的事情吧,你们觉得,我有没有本事把你们俩也送进去吃牢饭,恰好还省了十几万!”
谭家的事情,没几个不知道。
据说本来只是谭家一个诬陷苏杭的小孩被抓,因为那小子他妈跑去某个少年那里闹腾,导致全家都倒了大霉。
姚氏夫妇当然也有所听闻。
苏杭这番话说完,中年男人表情里的畏缩已经变成畏惧,地上的妇人也一时没了声音。
苏杭冷淡地扫了眼两人,接着道:“说吧,要钱,还是要吃牢饭,选一个?”
“16万……不够,”地上妇人终于又开了口:“你,至少要二……三十万,对,30万!”
“30万,也没问题,”苏杭说着,一指身后姚冉:“打包一下,这个,我也要了,给你们60万,怎么样?”
姚冉听少年这么说,下意识想要开口。
不过,看了眼父母,内心里失望至极的年轻姑娘只是表情稍动,就又默默闭上了嘴巴。
旁边本来还盘算着怎么帮某个少年善后的郑春和高亮就只觉得吧……苏杭果然是苏杭。
比不了。
沉默片刻,地上妇人再次开口:“两个要100万,你拿钱来,拿不出,你,你就是孙子。”
“等着,”苏杭说了句,转身,对郑春道:“郑叔,跟我来一下,高叔,麻烦你看着些。”
高亮点头。
郑春又瞄了眼那对夫妇,跟着道:”好嘞。“
苏杭转向某个明显不知所措的姑娘,干脆伸手拉住,向大门走去,进了小区,才放开姚冉冰凉的小手,顿了顿,问道:“姚老师怎么样了?”
“在桑河医院呢,小敏帮忙看着,”姚冉依旧声音很小地说了句,努力抬头过来:“苏杭,你……你别给他们钱。”
“当然不给,”苏杭道:“我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。”
姚冉一怔。
下意识停住脚步,还有些不知所措。
少年说要给钱,还……还说要‘打包’,姚冉刚刚在尴尬的同时,内心里……甚至有些期待。
当下……
这……又是怎么回事?
郑春更是意外,同样停步道:“小杭,不给钱,要我来做什么?”
“打电话给市局,”苏杭道:“寻衅滋事,先关他们三天。”
郑春愣了下,随即又抬手竖起拇指:“小杭,你……够狠。”
然后又看了眼某个姑娘。
姚冉听到少年话语,顿时摇头:“苏杭,别,求……求你了,他们毕竟是我父母。”
苏杭伸手拉住一旁姑娘,继续往前走,一边道:“冉姐,知道有句话么,叫恶人自有恶人磨,很遗憾,你爸妈不敢去找那谁……跑来惹我,但我恰好也不是好人。”
姚冉跟着前行,又是摇头:“不,苏杭,你不是这样的,求你了。”
“别求,没用。”
姚冉有些委屈:“那……你放开我,我回去。”
“你已经是我的了。”
“你……没给钱。”
“你见过坏蛋抢女人还给钱的么?”
“你……”
郑春继续跟着。
大哥大放在苏杭家,要过去才能打电话。
好吧。
就是想要多长长‘见识’。
前面,苏杭很快继续,语气放软了一些:“看你父母那样子,我能想像生活在这种家庭是多么糟糕的一件事,冉姐,以后就跟着我吧。”
苏杭说着话,还想起了曾经。
今天能看到那青年朝姚冉动手,说明肯定不是第一次。还没有结婚已经是如此,稍微有些理智的人,都不会步入这段婚姻。然而,再想想之前姚冉父母那样子,苏杭也明白过来,曾经姚岚的人生悲剧,大概率和家庭有关。
身不由己。
苏杭这么一说,本来还在轻轻挣扎的姚冉放弃了抵抗,却又小小声:“苏杭,我……我姐姐呢。”
“都说了,打包啊。”
姚冉再次低下脑袋,语气里没有生气,反而带着几分嗔怪:“你怎么……这么坏呢?”
“当好人太难,坏人更容易些,”苏杭道:“就像刚刚,我如果是个好人,应付得了你父母吗?”
姚冉再次沉默。
稍稍片刻,才又小声道:“我爸妈……就算你把他们关几天,出来……还会闹的?”
“给点钱就是了。”
“啊?”
“你们家,就姚老师和你姐妹两个吧?”
姚冉点头:“嗯?”
“那就商量好,按月给他们养老钱,”苏杭道:“或者,敬酒不吃,那就给罚酒,继续关,再不行,就送他们到精神病院。”
姚冉顿了顿,再次问道:“你……你给啊?”
“我才不给,你们俩是女儿,当然是你们给,”苏杭摇头:“换一种说法,你俩是甜枣,我是大棒,我这里只有罚酒。”
“苏杭……”
“嗯?”
“你真是很坏了。”
苏杭握了握姑娘逐渐暖起来的小手:“是不是很有安全感?”
姚冉想了下,才道:“你这样……不好。”
说着已经来到6号楼前。
进入楼道,苏杭示意姚冉小心台阶,一边道:“其实吧……还是上次……受刺激有点过了,我现在的人生观有点乱,忽好忽坏的。”
姚冉看了眼身边男孩,感受着对方掌心的温热,摇了摇脑袋:“你……没有,挺好的。”
“刚才还说我坏呢,冉姐,你也错乱了?”
姚冉又是摇头,想要笑一下,却笑不出来,转而道:“你……苏杭,我,我接下来怎么办?”
“自由自在,”苏杭道:“人生难得一个自由自在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和我学,坏一点,”苏杭收回手,说道:“这世道,想要活得好,真不能太好。”
“我是说,”姚冉又瞄过来一眼:“我是女的呢。”
“女人更容易变坏啊。”
姚冉不解:“怎么变?”
“比如啊,我都有女朋友了,还不止一个,但你坚持还要当我女朋友,还要拉上自己姐姐一起,”苏杭张口就来:“冉姐,这点子怎么样?”
姚冉感觉脸蛋又热起来,嗔道:“这……你太坏了。”
郑春一直跟在两人身后,听着少年这番话,也只觉得……真长见识了。
其实都不想偷听了。
不过,在楼道里,想不听也不行啊。
前方……
又是顿了下,姚冉再次开口:“苏杭,我最近在写文章,也想要参加那个大赛。”
“哦。”
“如果……如果我成功了,哪怕有你十分之一,或许,就能像你刚刚说的,自由自在了。”
“本来还想帮帮你,直通复赛,”苏杭笑着道:“不过,你这么一说,就不想帮了。”
姚冉一时迷糊:“为什么?”
苏杭再次握了握姑娘小手:“万一你也成了大作家,挣很多钱,岂不是就要逃出我的手掌心了?”
姚冉:“……”
苏杭继续:“或许,我还要再使点坏。”
姚冉忽然看过来,楼道里的暗弱灯光下,目光显得幽幽的:“苏杭,你真想要我们姐妹俩?”
“额……”感觉姑娘情绪不对,苏杭连忙摇头:“……别介意,刚刚只是开玩笑。”
眼看要到六楼,姚冉依旧凝望着身旁,放缓脚步道:“你……一直知道,我喜欢你的,对吧?”
苏杭不置可否,开始胡说八道:“我喜欢年龄比我小的。”
“不对,”姚冉立刻戳穿:“我听你喊过甘欣‘姐姐’,很享受的样子,还有……洪绫。”
来到606门前,苏杭停住脚步:“这个,喊‘姐姐’我承认,至于……很享受……你怎么看出来的?”
姚冉望过来,挺认真道:“我长了眼睛。”
主动在身后台阶上停步的郑春又是摇头感慨。
真巧……
咱也长了耳朵。
苏杭与姑娘对视片刻,败下阵来:“好吧,不过,其实……你们还不够大。”
姚冉不急着进门,依旧望着一旁:“我姐姐应该够了,那些传闻,看来不全是假的。”
“你姐姐也不够。”
“我姐姐还是黄花闺女呢。”
“额……”
“我觉得应该和你说一下,”姚冉还是很正经:“赵撼对姐姐不好……这也是一个原因,姐姐坚持不结婚就不能做……那些事。”
苏杭鬼使神差道:“这样的话,我其不是也没机会?”
“你应该可以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你自己说的……你是坏人。”
“那个谁,是好人吗?”
“那个谁除了会打人,其实很没本事。”姚冉道:“而且,我可以帮你。”
苏杭惊讶了:“帮我按着你姐姐?”
“不是啊,”姚冉摇头,忽而却又道:“不过,如果你喜欢这样的话……我也可以。”
身后楼道里。
郑春感觉自己有些听不下去。
这词儿越来越虎狼了啊。
于是主动发了些声音:“咳咳……”
姚冉却没理,还在继续:“苏杭,今晚我睡你家。”
用的是肯定句。
苏杭也不理身后某人,摇头道:“只是邀请你过来歇会儿,你都不去陪你姐姐吗?”
“折腾一下午,我很累了,”姚冉摇头:“而且,你都把我们姐妹‘打包’了,姐姐那边,当然就是你的事情。”
苏杭抬手摸了下姚冉额头,一边又道:“我突然有点怀疑,自己身边是不是有什么疯狂磁场,怎么姑娘和我靠近了,都会变得不太正常?”
姚冉伸出小手抓住少年大手:“你觉得,喜欢你就是不正常的?”
“是啊,”苏杭道:“我才16岁。”
“苏杭,你不知道自己有多特别。”
“停,这个我熟悉,有点像烂俗电视剧里的台词。”苏杭摇头:“姑娘,你要是这种水平,想当作家可不容易。”
姚冉不再开口,却是忽然靠上前,伸手抱住少年,轻声道:“苏杭,我好累,想睡觉。”
房门此时打开。
洪绫看着门外抱在一起……嗯,准确说……不说了,只是眨了眨眼睛,重新把门合上。
刚刚感觉门外有人说话来着。
唉。
自己最近为什么总是出现得不是时候?
房门动静让姚冉下意识想要松开某个少年,不过,动作到一半,又重新抱上。
苏杭却是想到了郁达夫的那首诗,忍不住轻轻念了出来:“不是樽前爱惜身,佯狂难免假成真。曾因酒醉鞭名马,生怕情多累美人。”
姚冉立刻跟着念下一半,很是流畅:“劫数东南天作孽,鸡鸣风雨海扬尘。悲歌痛哭终何补,义士纷纷说帝秦。”
苏杭感慨:“郁达夫也挺分裂的,一会儿儿女情长,一会儿国家大义。”
“我喜欢他那篇《春风沉醉的晚上》。”
“哦。”
“你看过吗?”
苏杭本能地觉得前面有‘坑’,摇头:“没看过。”
“抽空找给你,”姚冉道:“不过,我觉得,由书看人,郁达夫在情感上也挺懦弱的,他有国家大义,却连一点儿女情长都不敢担起来。”
“为什么要用‘也’?”
姚冉抬头过来:“因为你也一样。”
苏杭望着身前的娇小圆脸:“冉姐,你伤我自尊了。”
“坏人有自尊吗?”
“有的,而且特别小,所以才容易受伤啊。”
姚冉把脸蛋埋在少年胸口:“让我感受一下。”
“额,这是不是又有点太言情了?”
“嗯。”
楼道台阶上。
靠着栏杆的郑春再次感慨,这又是文学又是情感的。
年轻真好。
还有,刚刚那诗,啧……挺不错,特别是那句……美人什么的,虽然没记住,但……不错。
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,终于进门。
郑春拿了大哥大就走,苏杭则是安排心力交瘁的姚冉先歇下。
睡在洪绫房间。
洪绫很高兴。
今晚又有理由钻少年被窝了。
苏杭随后又出去,收拾掉那对夫妇,也没有忘记姚岚那边,干脆让郑春开车亲自过去一趟。
因为赵撼中午最后那一下,姚冉不仅多处软组织挫伤,还出现了轻微的内出血。
问过医生,说是要观察一夜,再决定是保守治疗还是进行手术。
能不动刀肯定还是不要动刀。
不知不觉忙碌到深夜,最后还找了人过来陪床,方方面面安排一番,苏杭直到凌晨之后才回到家。
周六的清晨。
昨晚相对其他人睡下的有些早,又是别人家缘故,姚冉五点钟不到就已经醒了过来,却不好意思起身。
当时放飞一下,一夜过去,难免退了回去。
甚至,只是想想昨晚的一些话语,一些动作,都想要落荒而逃。
直到洪绫进门。
姚冉闭上眼睛等待片刻,才假装刚醒地睁开眼,看向衣柜前正在挑挑拣拣的某个女子,稍微迟疑,主动招呼:“洪绫姐,早啊。”
“早上好,”洪绫转过身,手里还拿着一件淡绿色羽绒服,笑着展示:“我进来帮你挑一下衣服,这件怎么样?”
姚冉昨天穿着护士服就被父母闹腾过来,知道不适合再继续穿,稍稍客气了一下,就感谢着点头。
随后起床。
被洪绫引着洗漱一番,才发现,甘欣竟然也在。
时间才七点钟不到,显然不会是早早赶来,应该昨晚就没走。
这让姚冉不由联想。
这处房子,房间应该不多,某个少年父母一间,自己昨晚睡了洪绫的房间,那……另外三个……总不可能再全部分开吧?
然后又想到了少年昨晚的那些话。
关键是……
打包。
眼看某个姑娘表情,洪绫笑着带她来到一处门前,推开门道:“苏杭在这儿呢,你们说吧,我去帮忙做早餐。”
然后离开。
姚冉也想说帮忙来着,不过,眼看房间内少年已经转身看过来,便走了进去。
这是一间书房。
跨年那夜来拜访过,倒是没进这屋,此时与苏杭招呼着,一边打量周围,一边来到某个少年身边。
苏杭本来正在浏览昨天刚翻译出来的那些资料,见姚冉过来,停下手中动作:“早啊,冉姐,睡饱了没?”
姚冉点头。
只是与少年对视一眼,满脑子又是昨晚,脸庞不由红了起来。
目光转移。
被书桌上那些印章吸引了注意力,倒是伸手摸向近处的几方铜块,长宽高各不相同的长条形铜块,分为黄铜和红铜两种,打磨的非常光滑。
拿起一块掂在手里,很沉,好奇问道:“这些是做什么?”
苏杭见姑娘问起,同样拿起一块三厘米见方长度是八厘米的铜块,笑着朝周围示意:“也是刻章。”
“哦……”姚冉应了下,再看了眼手中的这块漂亮紫铜,说道:“我知道铜印,是要加上那种,嗯……印纽呢?”
“传统印纽都挺不好看的,”苏杭摇头:“我更喜欢这种方方正正的。”
姚冉想了下,点头:“好像……也是呢。”
“其实,也不一定,”苏杭道:“将来……或许可以专门设计一些符合现代审美的印纽。”
姚冉感觉自己一点都没坚持,继续附和点头,又问:“要怎样设计啊?”
“再看吧,比如,刻一个姑娘,”苏杭随意说着,忽然笑起来:“冉姐,只是过了一夜,怎么感觉……突然又生疏起来了?”
少年这话出口,姚冉脸上本来还没消退的红润顿时重新浮起,下意识继续把玩着手中的紫色铜块,一边又忍不住道:“你……你不是说,自己是坏人吗?”
“哦,明白,”苏杭笑道:“需要我主动。”
姚冉点头:“嗯。”
然后……
没有然后。
房门忽然又被洪绫推开,顾不得自己是不是再次不合时宜了,匆匆说道:“小杭,郑叔的电话,说是有急事呢。”
苏杭起身出去。
接了电话,又没过一会儿,一份报纸也送了过来。
是省城那边的一份报纸,《商都快讯》,其中一篇文章矛头直至近期热度一直很高的江东电子:《少年作家廉价套取土地,如此卷土重来是否可取?》
内容且不说。
郑春、吕元松、高亮等人又很快聚了过来。
刚刚进门,手里还抓着大哥大的郑春就直接道:“打听出来了,是赵明深家的那个混小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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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杭本以为传一传就会消停下去的一件破事,才到晚上,就来了后续。
晚饭之后,正与闻讯而来看‘热闹’的郑春和高亮等人说话,小区大门那边传来消息,有人在门口叫骂,说是某个少年作家毁了她女儿的婚姻,今天要是不给一个说法,就要撞死在小区大门上。
连忙赶了过去。
晚上八点多钟的小区门口,橘黄色路灯灯光下,分开围观人群,苏杭首先看到的是姚冉,姑娘身上还穿着白色的护士服,神色憔悴,眼含泪光,正徒劳地想要拉走一个外貌和她有几分相似的妇人。
正对着人群述说叫骂的妇人身边,还有个同样一看就是一家人的中年男子。
姚冉也立刻发现了苏杭,看过来一眼,一张娇小脸庞上满是无地自容的尴尬,而被她拉着的妇人跟着看过来,顿时更加激动:“你……就是你,你这个混蛋小子,什么狗屁的作家啊,有点良心没有,我女儿都快结婚了,你还要招惹她,你这个小畜生,你赔我女婿,我女婿……我的好女婿啊……”
妇人说到最后,越来越伤心,一屁股坐在地上,嚎哭起来。
郑春和高亮飞快掏出香烟分发了一圈,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也给面子,很快散去。
苏杭望着眼前场景,也转向身边,对父母道:“爸,妈,你们先回去吧,这里由我来处理。”
说着朝父亲示意。
苏全民本来要留下,注意到儿子表情,也反应过来,担心妻子再如前几回那样受刺激,也便答应下来。
然而,察觉到丈夫拉自己,何芬却是摇头。
把周围人劝散的高亮走过来,也是帮腔:“哥,嫂,人多了反而乱,这里我和老郑帮着小杭就够了,你们回吧。”
苏杭又朝大小几个姑娘使眼色。
甘欣和陶暖瓷同样会意,一左一右地挽住何芬,何芬也只能放弃,转身先回了小区。
眼看周围人转眼散去,叫骂的妇人急了,指着从面向也大概认出身份的何芬几个:“别走,不许走啊,做了坏事还不敢认是吧,你养个什么儿子啊,我女儿,我那好女婿,好女婿啊……”
苏杭还在打发父母等人快些回去,刚给自己点上一支烟的郑春开了口,狠声打断妇人道:“闭嘴吧你,什么好女婿,全市谁不知道赵明深家那小子什么德行,整天吃喝嫖赌,也就你们这种小门小户才当宝贝。嘿,你也不动动脑子,赵家要是能找到门当户对的好闺女,会看上你家女儿,赶紧爬起来滚蛋,别在这里找不自在。”
郑春这么一番话说完,妇人不仅没有起身,反而躺倒下来,踢腾着继续嚎哭,一边还拍地大喊:“欺负人啊,小百姓没活路了啊,今天要是不给个说法,我就只能死在这里了啊!”
妇人如此做派,姚冉先看不下去,掉着泪走上前尝试拉住对方手臂:“妈,你起来……咱们回去吧,别在这儿丢人。”
妇人一把甩开女儿:“滚,你给我滚,你们两个赔钱货,女婿没了,还要退彩礼,我和你爸可怎么养老,我的命好苦啊!”
郑春目光阴狠地看着眼前闹剧,见苏杭来到身边,也不避人,直接道:“小杭,要不我再喊市局派人过来,把这一家撒泼的拉走关几天,怎么样?”
郑春说着,倒是瞄了眼姚冉。
这姑娘好像见过,还与苏杭认识来着。
对面听到郑春说要报警,妇人嚎哭的声音先降了些,转眼更大声:“好啊,喊公安来,我就不信这天底下连一点公理都没了,你们喊啊,喊啊啊啊……”
妇人一旁的中年男人也终于开了口,却不敢直视苏杭,带着几分磕绊道:“我……我女儿还在医院躺着呢,你小子……你得负责!”
苏杭看向中年男人,只想到了一个词。
欺软怕硬。
问题是……自己很软吗?
正要说什么,只是,再看某个已经无地自容的姑娘,苏杭又心软下来。
好吧……
于是上前一些,先看向低低垂着脑袋的姚冉:“冉姐,过来。”
姚冉以为出现了幻觉,抬头,才确认少年真在喊自己,一时间不知道要不要动作,倒是地上妇人扯着嗓子,尖声道:“不许过去!”
姚冉颤了下,反而挪动了脚步,转向某个少年。
地上妇人抬手捞了下,没能拉住,又开始扯嗓子:“好啊,赔钱货,两个赔钱货,贱皮子……我白养你们这些年了。”
母亲只是嘴上说要撞死,当下,被某个心仪男孩看到家里人这种德行,姚冉是真有些想要撞死的冲动,终于挪到少年身边,声音低低道:“苏杭……对……对不起。”
苏杭伸手把姑娘拉到身后,转向地上妇人,斟酌片刻,问道:“那个……赵家,给了你们多少彩礼?“
妇人表情动了动,到底还是开口:“8万。”
“8万,不少啊,怪不得你这么心疼,”苏杭扯了下嘴角,忽然又道:“我给你16万,要不要?”
地上妇人一时没有说话,旁边的中年男人倒是开了口:“你……你别想侮辱人。”
苏杭抬头过去:“不想我侮辱,那也行啊,换一种,知道谭家的事情吧,你们觉得,我有没有本事把你们俩也送进去吃牢饭,恰好还省了十几万!”
谭家的事情,没几个不知道。
据说本来只是谭家一个诬陷苏杭的小孩被抓,因为那小子他妈跑去某个少年那里闹腾,导致全家都倒了大霉。
姚氏夫妇当然也有所听闻。
苏杭这番话说完,中年男人表情里的畏缩已经变成畏惧,地上的妇人也一时没了声音。
苏杭冷淡地扫了眼两人,接着道:“说吧,要钱,还是要吃牢饭,选一个?”
“16万……不够,”地上妇人终于又开了口:“你,至少要二……三十万,对,30万!”
“30万,也没问题,”苏杭说着,一指身后姚冉:“打包一下,这个,我也要了,给你们60万,怎么样?”
姚冉听少年这么说,下意识想要开口。
不过,看了眼父母,内心里失望至极的年轻姑娘只是表情稍动,就又默默闭上了嘴巴。
旁边本来还盘算着怎么帮某个少年善后的郑春和高亮就只觉得吧……苏杭果然是苏杭。
比不了。
沉默片刻,地上妇人再次开口:“两个要100万,你拿钱来,拿不出,你,你就是孙子。”
“等着,”苏杭说了句,转身,对郑春道:“郑叔,跟我来一下,高叔,麻烦你看着些。”
高亮点头。
郑春又瞄了眼那对夫妇,跟着道:”好嘞。“
苏杭转向某个明显不知所措的姑娘,干脆伸手拉住,向大门走去,进了小区,才放开姚冉冰凉的小手,顿了顿,问道:“姚老师怎么样了?”
“在桑河医院呢,小敏帮忙看着,”姚冉依旧声音很小地说了句,努力抬头过来:“苏杭,你……你别给他们钱。”
“当然不给,”苏杭道:“我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。”
姚冉一怔。
下意识停住脚步,还有些不知所措。
少年说要给钱,还……还说要‘打包’,姚冉刚刚在尴尬的同时,内心里……甚至有些期待。
当下……
这……又是怎么回事?
郑春更是意外,同样停步道:“小杭,不给钱,要我来做什么?”
“打电话给市局,”苏杭道:“寻衅滋事,先关他们三天。”
郑春愣了下,随即又抬手竖起拇指:“小杭,你……够狠。”
然后又看了眼某个姑娘。
姚冉听到少年话语,顿时摇头:“苏杭,别,求……求你了,他们毕竟是我父母。”
苏杭伸手拉住一旁姑娘,继续往前走,一边道:“冉姐,知道有句话么,叫恶人自有恶人磨,很遗憾,你爸妈不敢去找那谁……跑来惹我,但我恰好也不是好人。”
姚冉跟着前行,又是摇头:“不,苏杭,你不是这样的,求你了。”
“别求,没用。”
姚冉有些委屈:“那……你放开我,我回去。”
“你已经是我的了。”
“你……没给钱。”
“你见过坏蛋抢女人还给钱的么?”
“你……”
郑春继续跟着。
大哥大放在苏杭家,要过去才能打电话。
好吧。
就是想要多长长‘见识’。
前面,苏杭很快继续,语气放软了一些:“看你父母那样子,我能想像生活在这种家庭是多么糟糕的一件事,冉姐,以后就跟着我吧。”
苏杭说着话,还想起了曾经。
今天能看到那青年朝姚冉动手,说明肯定不是第一次。还没有结婚已经是如此,稍微有些理智的人,都不会步入这段婚姻。然而,再想想之前姚冉父母那样子,苏杭也明白过来,曾经姚岚的人生悲剧,大概率和家庭有关。
身不由己。
苏杭这么一说,本来还在轻轻挣扎的姚冉放弃了抵抗,却又小小声:“苏杭,我……我姐姐呢。”
“都说了,打包啊。”
姚冉再次低下脑袋,语气里没有生气,反而带着几分嗔怪:“你怎么……这么坏呢?”
“当好人太难,坏人更容易些,”苏杭道:“就像刚刚,我如果是个好人,应付得了你父母吗?”
姚冉再次沉默。
稍稍片刻,才又小声道:“我爸妈……就算你把他们关几天,出来……还会闹的?”
“给点钱就是了。”
“啊?”
“你们家,就姚老师和你姐妹两个吧?”
姚冉点头:“嗯?”
“那就商量好,按月给他们养老钱,”苏杭道:“或者,敬酒不吃,那就给罚酒,继续关,再不行,就送他们到精神病院。”
姚冉顿了顿,再次问道:“你……你给啊?”
“我才不给,你们俩是女儿,当然是你们给,”苏杭摇头:“换一种说法,你俩是甜枣,我是大棒,我这里只有罚酒。”
“苏杭……”
“嗯?”
“你真是很坏了。”
苏杭握了握姑娘逐渐暖起来的小手:“是不是很有安全感?”
姚冉想了下,才道:“你这样……不好。”
说着已经来到6号楼前。
进入楼道,苏杭示意姚冉小心台阶,一边道:“其实吧……还是上次……受刺激有点过了,我现在的人生观有点乱,忽好忽坏的。”
姚冉看了眼身边男孩,感受着对方掌心的温热,摇了摇脑袋:“你……没有,挺好的。”
“刚才还说我坏呢,冉姐,你也错乱了?”
姚冉又是摇头,想要笑一下,却笑不出来,转而道:“你……苏杭,我,我接下来怎么办?”
“自由自在,”苏杭道:“人生难得一个自由自在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和我学,坏一点,”苏杭收回手,说道:“这世道,想要活得好,真不能太好。”
“我是说,”姚冉又瞄过来一眼:“我是女的呢。”
“女人更容易变坏啊。”
姚冉不解:“怎么变?”
“比如啊,我都有女朋友了,还不止一个,但你坚持还要当我女朋友,还要拉上自己姐姐一起,”苏杭张口就来:“冉姐,这点子怎么样?”
姚冉感觉脸蛋又热起来,嗔道:“这……你太坏了。”
郑春一直跟在两人身后,听着少年这番话,也只觉得……真长见识了。
其实都不想偷听了。
不过,在楼道里,想不听也不行啊。
前方……
又是顿了下,姚冉再次开口:“苏杭,我最近在写文章,也想要参加那个大赛。”
“哦。”
“如果……如果我成功了,哪怕有你十分之一,或许,就能像你刚刚说的,自由自在了。”
“本来还想帮帮你,直通复赛,”苏杭笑着道:“不过,你这么一说,就不想帮了。”
姚冉一时迷糊:“为什么?”
苏杭再次握了握姑娘小手:“万一你也成了大作家,挣很多钱,岂不是就要逃出我的手掌心了?”
姚冉:“……”
苏杭继续:“或许,我还要再使点坏。”
姚冉忽然看过来,楼道里的暗弱灯光下,目光显得幽幽的:“苏杭,你真想要我们姐妹俩?”
“额……”感觉姑娘情绪不对,苏杭连忙摇头:“……别介意,刚刚只是开玩笑。”
眼看要到六楼,姚冉依旧凝望着身旁,放缓脚步道:“你……一直知道,我喜欢你的,对吧?”
苏杭不置可否,开始胡说八道:“我喜欢年龄比我小的。”
“不对,”姚冉立刻戳穿:“我听你喊过甘欣‘姐姐’,很享受的样子,还有……洪绫。”
来到606门前,苏杭停住脚步:“这个,喊‘姐姐’我承认,至于……很享受……你怎么看出来的?”
姚冉望过来,挺认真道:“我长了眼睛。”
主动在身后台阶上停步的郑春又是摇头感慨。
真巧……
咱也长了耳朵。
苏杭与姑娘对视片刻,败下阵来:“好吧,不过,其实……你们还不够大。”
姚冉不急着进门,依旧望着一旁:“我姐姐应该够了,那些传闻,看来不全是假的。”
“你姐姐也不够。”
“我姐姐还是黄花闺女呢。”
“额……”
“我觉得应该和你说一下,”姚冉还是很正经:“赵撼对姐姐不好……这也是一个原因,姐姐坚持不结婚就不能做……那些事。”
苏杭鬼使神差道:“这样的话,我其不是也没机会?”
“你应该可以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你自己说的……你是坏人。”
“那个谁,是好人吗?”
“那个谁除了会打人,其实很没本事。”姚冉道:“而且,我可以帮你。”
苏杭惊讶了:“帮我按着你姐姐?”
“不是啊,”姚冉摇头,忽而却又道:“不过,如果你喜欢这样的话……我也可以。”
身后楼道里。
郑春感觉自己有些听不下去。
这词儿越来越虎狼了啊。
于是主动发了些声音:“咳咳……”
姚冉却没理,还在继续:“苏杭,今晚我睡你家。”
用的是肯定句。
苏杭也不理身后某人,摇头道:“只是邀请你过来歇会儿,你都不去陪你姐姐吗?”
“折腾一下午,我很累了,”姚冉摇头:“而且,你都把我们姐妹‘打包’了,姐姐那边,当然就是你的事情。”
苏杭抬手摸了下姚冉额头,一边又道:“我突然有点怀疑,自己身边是不是有什么疯狂磁场,怎么姑娘和我靠近了,都会变得不太正常?”
姚冉伸出小手抓住少年大手:“你觉得,喜欢你就是不正常的?”
“是啊,”苏杭道:“我才16岁。”
“苏杭,你不知道自己有多特别。”
“停,这个我熟悉,有点像烂俗电视剧里的台词。”苏杭摇头:“姑娘,你要是这种水平,想当作家可不容易。”
姚冉不再开口,却是忽然靠上前,伸手抱住少年,轻声道:“苏杭,我好累,想睡觉。”
房门此时打开。
洪绫看着门外抱在一起……嗯,准确说……不说了,只是眨了眨眼睛,重新把门合上。
刚刚感觉门外有人说话来着。
唉。
自己最近为什么总是出现得不是时候?
房门动静让姚冉下意识想要松开某个少年,不过,动作到一半,又重新抱上。
苏杭却是想到了郁达夫的那首诗,忍不住轻轻念了出来:“不是樽前爱惜身,佯狂难免假成真。曾因酒醉鞭名马,生怕情多累美人。”
姚冉立刻跟着念下一半,很是流畅:“劫数东南天作孽,鸡鸣风雨海扬尘。悲歌痛哭终何补,义士纷纷说帝秦。”
苏杭感慨:“郁达夫也挺分裂的,一会儿儿女情长,一会儿国家大义。”
“我喜欢他那篇《春风沉醉的晚上》。”
“哦。”
“你看过吗?”
苏杭本能地觉得前面有‘坑’,摇头:“没看过。”
“抽空找给你,”姚冉道:“不过,我觉得,由书看人,郁达夫在情感上也挺懦弱的,他有国家大义,却连一点儿女情长都不敢担起来。”
“为什么要用‘也’?”
姚冉抬头过来:“因为你也一样。”
苏杭望着身前的娇小圆脸:“冉姐,你伤我自尊了。”
“坏人有自尊吗?”
“有的,而且特别小,所以才容易受伤啊。”
姚冉把脸蛋埋在少年胸口:“让我感受一下。”
“额,这是不是又有点太言情了?”
“嗯。”
楼道台阶上。
靠着栏杆的郑春再次感慨,这又是文学又是情感的。
年轻真好。
还有,刚刚那诗,啧……挺不错,特别是那句……美人什么的,虽然没记住,但……不错。
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,终于进门。
郑春拿了大哥大就走,苏杭则是安排心力交瘁的姚冉先歇下。
睡在洪绫房间。
洪绫很高兴。
今晚又有理由钻少年被窝了。
苏杭随后又出去,收拾掉那对夫妇,也没有忘记姚岚那边,干脆让郑春开车亲自过去一趟。
因为赵撼中午最后那一下,姚冉不仅多处软组织挫伤,还出现了轻微的内出血。
问过医生,说是要观察一夜,再决定是保守治疗还是进行手术。
能不动刀肯定还是不要动刀。
不知不觉忙碌到深夜,最后还找了人过来陪床,方方面面安排一番,苏杭直到凌晨之后才回到家。
周六的清晨。
昨晚相对其他人睡下的有些早,又是别人家缘故,姚冉五点钟不到就已经醒了过来,却不好意思起身。
当时放飞一下,一夜过去,难免退了回去。
甚至,只是想想昨晚的一些话语,一些动作,都想要落荒而逃。
直到洪绫进门。
姚冉闭上眼睛等待片刻,才假装刚醒地睁开眼,看向衣柜前正在挑挑拣拣的某个女子,稍微迟疑,主动招呼:“洪绫姐,早啊。”
“早上好,”洪绫转过身,手里还拿着一件淡绿色羽绒服,笑着展示:“我进来帮你挑一下衣服,这件怎么样?”
姚冉昨天穿着护士服就被父母闹腾过来,知道不适合再继续穿,稍稍客气了一下,就感谢着点头。
随后起床。
被洪绫引着洗漱一番,才发现,甘欣竟然也在。
时间才七点钟不到,显然不会是早早赶来,应该昨晚就没走。
这让姚冉不由联想。
这处房子,房间应该不多,某个少年父母一间,自己昨晚睡了洪绫的房间,那……另外三个……总不可能再全部分开吧?
然后又想到了少年昨晚的那些话。
关键是……
打包。
眼看某个姑娘表情,洪绫笑着带她来到一处门前,推开门道:“苏杭在这儿呢,你们说吧,我去帮忙做早餐。”
然后离开。
姚冉也想说帮忙来着,不过,眼看房间内少年已经转身看过来,便走了进去。
这是一间书房。
跨年那夜来拜访过,倒是没进这屋,此时与苏杭招呼着,一边打量周围,一边来到某个少年身边。
苏杭本来正在浏览昨天刚翻译出来的那些资料,见姚冉过来,停下手中动作:“早啊,冉姐,睡饱了没?”
姚冉点头。
只是与少年对视一眼,满脑子又是昨晚,脸庞不由红了起来。
目光转移。
被书桌上那些印章吸引了注意力,倒是伸手摸向近处的几方铜块,长宽高各不相同的长条形铜块,分为黄铜和红铜两种,打磨的非常光滑。
拿起一块掂在手里,很沉,好奇问道:“这些是做什么?”
苏杭见姑娘问起,同样拿起一块三厘米见方长度是八厘米的铜块,笑着朝周围示意:“也是刻章。”
“哦……”姚冉应了下,再看了眼手中的这块漂亮紫铜,说道:“我知道铜印,是要加上那种,嗯……印纽呢?”
“传统印纽都挺不好看的,”苏杭摇头:“我更喜欢这种方方正正的。”
姚冉想了下,点头:“好像……也是呢。”
“其实,也不一定,”苏杭道:“将来……或许可以专门设计一些符合现代审美的印纽。”
姚冉感觉自己一点都没坚持,继续附和点头,又问:“要怎样设计啊?”
“再看吧,比如,刻一个姑娘,”苏杭随意说着,忽然笑起来:“冉姐,只是过了一夜,怎么感觉……突然又生疏起来了?”
少年这话出口,姚冉脸上本来还没消退的红润顿时重新浮起,下意识继续把玩着手中的紫色铜块,一边又忍不住道:“你……你不是说,自己是坏人吗?”
“哦,明白,”苏杭笑道:“需要我主动。”
姚冉点头:“嗯。”
然后……
没有然后。
房门忽然又被洪绫推开,顾不得自己是不是再次不合时宜了,匆匆说道:“小杭,郑叔的电话,说是有急事呢。”
苏杭起身出去。
接了电话,又没过一会儿,一份报纸也送了过来。
是省城那边的一份报纸,《商都快讯》,其中一篇文章矛头直至近期热度一直很高的江东电子:《少年作家廉价套取土地,如此卷土重来是否可取?》
内容且不说。
郑春、吕元松、高亮等人又很快聚了过来。
刚刚进门,手里还抓着大哥大的郑春就直接道:“打听出来了,是赵明深家的那个混小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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