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一十九章陈九四,你别欺人太甚(万字,祝大家新年快乐)
今日粮价!
高粱米60文,小米70文,大米100文,量大从优!
黑市,粮商们的摊位开始挂牌营业了,而就在今天大量的粮食进入沔水县,让县内产生了巨大的冲击,直接就把黑市的高粱米价从原来的七十文一斤,打到了六十文一斤。
这顿时让准备高价售卖粮食的癞头吴等人大怒,到底是哪个臭不要脸的,敢在黑市抢自己的风头,坏自己的买卖,自己卖七十文一斤高粱米,你就六十文,你这不是砸买卖呢吗?
结果刚到黑市,就看到一人抱着一把刀站在那里,光光是站在那里,就让气势汹汹的癞头吴不敢有丝毫的张狂,甚至还要陪着笑,心中满是恐惧,因为这人身上的气势太惊人了,他只在陈解身上见过,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气血抱丹境!
想到这里,本是一脸张狂而来的癞头吴立刻变得恭顺起来,对着来人拱手道:“沔水丐帮吴三敢问前辈尊姓大名。”
听了这话那抱刀人微微抬头,眼神中闪发出无比锐利的光芒道:“孙不二!”
听到这个名字,癞头吴的嚣张气焰顿时消失于无,陪着笑脸道:“啊,竟然是霸刀孙不二前辈!”
孙不二道:“你们有事?”
癞头吴不知道该如何说,就在这时一個富态的商人模样人走了过来:“吴帮主。”
癞头吴看到此人便问道:“阁下是?”
那商人道:“万通。”
“哦,竟然是万掌柜的。”
癞头吴大惊,没想到竟然是大名鼎鼎的粮商万大掌柜的,这时癞头吴道:“万大掌柜的,你们把高粱米的价格定的如此低,我们不好卖啊,何不把价格提高,咱们多赚点?”
万通道:“吴帮主,这沔水百姓的口袋没有那么富,我已经算出来了,这六十文便是极限,吴帮主信我,就把价格改到六十文,咱们一起赚钱,不然你手里的粮食一粒也卖不出去。”
听了这话癞头吴大惊道:“万大掌柜的,都是朋友何必赶尽杀绝啊?”
听了这话,万通道:“万某人来贵宝地,只为求财,也希望跟汝等好好合作,只是吴帮主若是冥顽不灵,那就怪不得我了,今日我万通说的,从今日起,这沔水的高粱米价格,就是六十文,绝不多一文。”
说完万通继续道:“吴帮主,你要是不服气,可以抗一抗,等我卖完了你再卖,对了我这次带了四十万石粮食,你可以试着把我靠死。”
听了这话癞头吴深吸一口凉气,四十万石,这些粮食足够沔水县百姓度过这次灾难了吧。
想到这里,癞头吴苦着脸道:“罢了,吴某一向敬重万大掌柜的,我便听万大掌柜的,这价钱就定在六十文钱一斤。”
癞头吴说着,紧跟着就看到不远处有一个只挂着牌子,却没有人的摊位,只见上面写着高粱米五十文……
癞头吴看了冷笑道:“傻逼,五十文,有多少,老子收多少。”
紧跟着转头看了看身后的小弟道:“知不知谁摆的摊位?”
众人摇头道:“不清楚。”
听了这话癞头吴道:“把牌子给我砸了。”
说完一众人一阵砸,就把牌子给砸了。
紧跟着扬长而去,看到这一幕,一旁的万通道:“那是何人立的牌子啊?”
听了这话,身旁的人道:“不知道啊?”
于是第一天过去了,无数人拥入黑市,有的人已经开始陆续的交易,不过很多人都看到了那40文的粮价,于是便有人开始犹豫,要不要等等,说不准就降价了呢?
于是乎第一天的成交量并不多。
第二日,万通的粮价还是六十文,而那牌子上的粮价已经降到了四十文。
癞头吴又给砸了,可是依旧不管用,更多人看到了,万通皱了皱眉头,因为今日的成交额,与自己设想的差距甚大,这让他感觉很不舒服,仿佛自己的计划被人看穿一般。
他在生意方面,一向是很准的,很少出现大纰漏,可是这沔水县犯邪,怎么会如此呢?
第三日!
那牌子又变了,上面改成了今日粮价三十文。
看到这粮价,癞头吴怒了。
“马的,到底谁给老子玩这套啊,别让老子抓到,否则非打折你的狗腿!”
万通也十分恼火,到底是谁,这牌子大大影响了他的交易,同时老百姓也都好奇了,这到底是谁立的牌子,还有这到底卖不卖粮食啊,这多少日了,只有粮价,没有粮食啊!
所有人都对立牌的人感到了好奇,于是他们决定偷偷看着到底是谁在立牌子。
于是在第四日凌晨,一群人偷偷埋伏,终于看到了换牌子的两个人,二人换完了牌子,就走了,然后众人就跟着,最后竟然跟到了耶律府!
这是耶律立的牌子?
所有人都惊呆了,同时回去看那牌子,牌子上写着:今日粮价二十文。
这顿时让万通,癞头吴坐立难安,所有人都在猜测耶律到底要做什么,而同时消息也在不经意之间传到了民间,立刻民间一阵欢声沸腾,耶律大人出手了,耶律大人要打压粮价了,耶律大人要调粮入城,要按照二十文一斤的价格售卖粮食了!
一时间百姓们欢声沸腾,耶律的声望都在不经意的抬高。
今日耶律出门,竟然被一群百姓跪拜,耶律受宠若惊啊,这辈子也没有这般的待遇啊,他何时尝试过被百姓集体跪拜,山呼,大人英明的感觉啊,那心里是相当的开心。
同时频频给百姓致意,仿佛他已经成了民间包青天一般,主打一个为民做主。
看着耶律那志得意满的样子,隐藏在人群中的漕帮弟子笑出了声。
然后这天晚上一个重磅消息出现在沔水县,有人说耶律大人为了平抑粮价已经调了十万石粮食入沔水县,就在今晚入城。
然后老百姓就看到了令人吃惊的一幕,晚上一辆辆满载粮食的马车,开进了沔水城,那马车组成了长龙,感觉能有上千辆,粮食最少也有十万石头,老百姓顿时激动了,十万石粮食啊,这足够百姓吃的了。
而得到了消息的万通脸色漆黑一片,怎么会这样,何时牧兰人的达鲁花赤还在意老百姓的死活了,这简直不可思议啊。
可是这一车车粮食证明了这一点,这一夜,沔水百姓欢声鼓舞,直言有救了。
而就在这一夜,万通收到了一份请柬,请柬的邀请方是沔水最大帮派漕帮的帮主陈九四,邀请他玉仙楼饮宴。
万通看了看请柬,眉头皱了起来,陈解地头蛇啊,不给面子好像不好,既然如此,便去会一会此人,看看此人有何章程,而他也不准备多带人,只带一个随身侍从,一个就是霸刀孙不二。
有霸刀镇场子,场面也不至于过于失控。
于是玉仙楼,万通来赴会了。
玉仙楼顶楼有一个雅间,以前是黄霸天的,不过现在此地是陈解的专属位置。
坐在此处,玉仙楼外的情景可以一览无遗的引入眼帘,更重要的是,在这个角度可以对进城的粮车一览无遗,看到那火把组成了长龙,不时可以听到老百姓的欢呼声。
明显老百姓已经相信黑市里面那个牌子就是耶律府挂着的。
甚至还有人对此谱写了评书,比如青天老爷平粮价,严惩不法黑心郎,这出评书也在沔水县飞快的传递着,听客并不少,现在耶律的官声那是相当的好。
陈解嘴角带着笑意,这时小虎正在楼下,看到万通来了,立刻迎了上去道:“我们家陈爷在楼上等着万大掌柜的。”
听了这话万通笑道:“久等了。”
小虎道:“请。”
说完忍不住看了一眼那个抱刀的男人。
那男人也看了小虎一眼,没说话,小虎暗道:“此人就是霸刀孙不二吧,是个高手。”
孙不二看了看小虎心想,陈九四很厉害啊,手下竟然还有如此修为。
“爷,万掌柜的到了。”
小虎敲响了包间的房门,紧跟着一脸笑意的对陈解道,而陈解此时凭栏处,闻言转身,满脸带笑道:“哈哈,万掌柜的,久仰大名,今日才得一见啊!”
万通见陈解笑呵呵的向自己抱拳行礼,他也抱拳行礼道:“久闻陈帮主少年英才,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。”
“哪里,哪里,哈哈哈……”
二人相视一笑,紧跟着陈解再次对孙不二抱拳道:“这位就是孙不二,孙大侠吧。”
孙不二这时也抱拳,同时打量了一眼陈解,尤其是他身上的那凝聚起来的刀气,此人竟然是一个练刀的高手,而且还是气血抱丹境的强者。
如此年轻的气血抱丹境,不可小觑啊。
孙不二很郑重的抱拳,陈解笑道:“哈哈哈,来,入席,入席。”
说罢,陈解就招呼二人入席,今日席面还很不错,除了各种时令河鲜之外,最有寓意的就是最中间的一道:五谷丰登!
陈解笑呵呵的对万通道:“万掌柜的,尝尝这一道五谷丰登!”
万通看了看桌子上的这道高粱米面,小米面,白面蒸的窝头,每个窝头的眼里还塞着咸菜,不由看了陈解一眼,这五谷丰登怎么显得如此不同?
他看着陈解,陈解则是笑道:“如何?”
万通道:“这五谷丰登名字取得妙啊,百姓的生活不就是这样吗?能吃一口高粱面窝头,便算是过上好日子了。”
陈解闻言也感慨道:“是啊,百姓的诉求,还是非常低的。”
说完这话,陈解却叹息一声,话锋一转:“唉,百姓的要求何其之卑微,哪怕是这苦涩难咽的高粱面窝头能够吃饱,就感到幸福了,可是呢?”
“万掌柜的,平时你我并无交集,今日我请万掌柜的来,第一想要交万掌柜的你这个朋友,其次就是想要万掌柜的可以体恤一下百姓之艰苦,莫要下手太狠,这粮价能够稍加一些,但六十文一斤太高了,沔水百姓负担不起啊!”
听了这话,万掌柜的伸手拿起了那个白面窝头道:“陈帮主,这世界上有人吃高粱米,就有人吃白面,我嗓子细,吃不得高粱米,所以只能吃白面。”
“哦,万掌柜的是不准备让步了?”
万通道:“我万通千里行商只为财,此次来沔水也是求财,若是不赚钱,我可不会做的,而且我们一行,可不止我一家,我就算想要交陈帮主这个朋友,这钱也万万降不下来,不是我不愿意降价,而是跟我合伙的掌柜的不愿意降啊!”
听了万通的话,陈解微微叹息一声:“民生多艰,何不帮百姓一把,留一个好念想。”
万通闻言苦笑道:“我也想啊,可是人在商场,身不由己啊!”
看着万通这个样子,陈解深刻的明白一句话:善财难舍。
是啊,善财难舍,让你做好事,让你去给留守儿童捐一千块钱,你肯定不愿意,可是医院来了一纸通知书,告诉你有病了,要一千块钱治病,你绝对不会犹豫的。
所以钱啊,不是利诱,不是威逼,肯定是不会捐出来的。
陈解也知道劝说是肯定不好使的,不过陈解是一个守规矩的人,讲究的就是先礼后兵。
说着陈解也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,而是亲自给万通倒了一杯酒,紧跟着开口道:“万掌柜的,听说你精通速算,不知道你觉得这次沔水城需要多少粮食,才能缓解灾荒,支撑到来年夏粮产出啊?”
万通想了想道:“那要看如何吃,省着点吃三十万石,正常吃,五十万石头。”
“若是忍饥挨饿呢?”
陈解问道,听了这话万通道:“若是饿不死人为标准,二十万石应该够了,可是那样百姓定然凄惨无比,说不定还会落下病根。”
陈解呵呵笑道:“都要饿死了,留下点病根算得了什么呢?”
听了此言,万通眯缝着眼睛道:“陈帮主,话里有话?”
陈解笑道:“我最近听闻,黑市之中有人立了一个牌子,上面写着每日粮价,听说今日已经到了二十文一斤了?”
听了此言,万通笑道:“没错,也不知道是谁在开玩笑,只有价格,却不见米面。”
“哦,万掌柜的觉得此事是在开玩笑?”
陈解笑呵呵的看着万通,万通沉默许久看着陈解道:“帮主不这样认为?”
“开始,莪也觉得是在开玩笑,可是后来有人说,立牌子的乃是我沔水县的达鲁花赤,耶律大人,我便信了七分,耶律大人可不是一般人啊,人为耶律丞相的嫡系后代,耶律丞相当初为了大乾是鞠躬尽瘁,死而后已,真正的国之柱石,就是见不得百姓过得不好,就像今日!”
“沔水遭难,耶律大人定然是焦心得很,到处想办法筹粮,又怕你们卖的太好,让百姓生活难以为继。”
“哦,你们耶律大人这么好?”
万通闻言不信的说道,陈解笑道:“有道是说得好,不如做得好,汝且看!”
陈解这时指了指窗外官道上,车水马龙,以火把组成了一个长长的火龙,这时候正在向城内运输而来。
万通看到这长长的火龙,脸色阴晴不定。
“陈帮主,让我看这个做什么?”
陈解笑道:“这就是耶律大人的运粮车,运来的救国救难的粮食,而这粮食,今日入城,明日就能卖了,到时候二十文一斤粮食到了,谁还买你六十斤的一斤粮啊!”
陈解咧着嘴笑道,听了这话万通的脸色猛然变得难看起来。
陈解却依旧笑道:“哈哈哈……喝酒,喝酒。”
万通这时候如何能够喝得下去啊,这时看着陈解道:“陈帮主,打开天窗说亮话,这些粮食我打听清楚了,都是耶律大人从大仓借的,若是卖的低了,他如何从中牟利,我不相信这天下的官员有不给自己谋利的。”
陈解闻言哈哈笑道:“万掌柜的,那你就小瞧我们的耶律大人了,耶律大人定然能够顶住诱惑,救民与水火之中的。”
“天下乌鸦一般黑,救民于水火,我不信。”
陈解呵呵笑道:“不信,你可以去问一问耶律大人啊,他肯定会做出你不期望的答案的。”
万通道:“何以见得?”
陈解笑道:“十万石粮食,你觉得能赚多少钱?”
万通道:“最少十万两!”
陈解笑道:“咱们的耶律大人,一年什么也不做,最少也有五万两的净收入,他差这十万两吗?”
“若是把这十万两换成官声,百姓的爱戴,那不更合适,要知道黄州府那位老达鲁花赤已经快要退了,现在有希望更进一步的,就是他与施恩县的乞颜,若是他现在做出成绩,就可以把乞颜落在身后,此不是天赐良机,把官位递到他的手上了吗?”
“十万两,一个官位,孰轻孰重?万掌柜你若是耶律大人,你该如何选?”
“而就在咱们吃饭的时候,已经有成百上千的百姓自发到耶律府上谢恩了,你猜耶律大人会不会不顾官声,硬要涨价,还钱呢?”
陈解呵呵笑着,饮了口酒,自己拆着螃蟹吃的不亦乐乎。
而另一旁的万通脸色可不好看了,这时候,变颜变色,许久才道:“那块牌子是你立的吧。”
陈解笑了。
不过很快就摆手道:“不可血口喷人,我没有。”
万通这时一下子站了起来道:“陈九四,我算你狠,不过这区区十万石,可填不饱沔水百姓的胃口,到时候你们还得求我,我就等着耶律那十万石卖完了,再卖!”
听了这话陈解哈哈哈笑道:“好,那你就等着,行了不谈这些,喝酒,喝酒。”
万通闻言一甩衣袖道:“陈帮主,好手段,万某领教了,今日这酒万某实在难以下咽,这便告退了,还请帮主原谅。”陈解闻言道:“哦,原谅,原谅。”
说着再次举起酒杯道:“送万掌柜的。”
……
万通黑着脸下的玉仙楼,到了楼下转头看向楼上,哪里仿佛有一双眼睛盯着他一般,万通咬了咬牙道:“好一个陈九四,果然厉害。”
紧跟着万通转头看向一旁抱着刀的孙不二道:“孙兄,这陈九四武力如何?”
孙不二的眼睛微微一亮道:“霸气外漏,双目如刀,是个高手。”
“竟然如此厉害。”
万通感慨一声,孙不二道:“他,气血翻涌,呦凝聚丹田,明显是个气血抱丹境的高手。”
“那与孙兄比呢?”
孙不二闻言傲然道:“哼,不过一刀而已。”
此时楼上,小虎来到了陈解身后道:“爷,这万通如何?”
陈解道:“是个精明的商人。”
“那个孙不二呢?”
陈解眯缝起眼睛道:“是个高手!”
陈解这话说完,小虎道:“爷,与之比,孰强孰弱?”
陈解看了小虎一眼道:“他境界比我高,我刀法比他好!”
说完陈解就下了玉仙楼,只剩下小虎呆呆的出神,自家爷有些装逼啊,人家孙不二的外号叫做霸刀,最厉害的就是刀法,您竟然说您刀法比他强,这……
小虎潜意识里不信,可是想了想自家爷的一些光辉事迹,突然发现,好像自家爷就从来没让人失望过,他说刀法比孙不二强,就真的有可能刀法比孙不二强。
想到这里,他看向了自家爷。
然后跟着陈解走下了玉仙楼。
大网已经张开,下面就是请君入瓮的戏码了。
陈解想着,而这时万通急的屁股冒火了都,十万石的粮食对他的冲击还是非常大的,这时候他想了想对一旁的孙不二道:“走,陪我去一趟耶律府,我要亲自见一下耶律大人,这批粮食不能砸在我的手里。”
想到了这里,很快孙不二护卫着万通就来到了耶律府。
刚到耶律府万通就惊呆了,只见耶律府的外面跪满了人,一圈又一圈的,全都跪在那里,山呼:耶律大人英明。
而这时耶律脸上有一些潮红,嘴里还在说着激动人心的台词。
“沔水的父老乡亲们,大家伙放心,这次调粮前来,就是为了解决大家的衣食之忧的,可惜本官能力有限只调来了十万石,让大家日子苦了些啊,本官无能啊!”
“大人,不能如此说啊,大人为了我们百姓殚精竭虑,劳苦功高,真乃青天大老爷啊,我们百姓愿意送万民伞,以彰大人之浩荡正气,为民做主啊!”
说着就有人拿出来一个用破布拼接出来的万民伞,这种东西破破烂烂,要是以往耶律根本不会正眼看,可是现在他却视若珍宝,因为他现在正是跟乞颜拼刀子的时候。
这时候有如此政绩,肯定能够得到朝廷得认可,要知道虽然朝廷看不起汉民,可是对汉民的安抚问题却极其上心,而自己今日之所为,这政绩,对自己参选黄州府的达鲁花赤职位,那是有天然的加分项的啊。
而这点粮食算什么,顶天了也就是十万两银子呗。
可是能够花十万两银子,买一个黄州府的达鲁花赤,那就太值了,要知道三年清知府,十万雪花银啊,而达鲁花赤的地位可比知府大多了,十万两银子,一年就赚回来了。
而且白得了一个府城级别的达鲁花赤,只要能够当上这个级别的官,自己在耶律家都能算得上是中流砥柱了。
这是光宗耀祖的事情啊,十万两太值了。
这时耶律拿到了万民伞,感动的道:“我耶律何德何能收到百姓的如此爱戴,放心各位这粮价我还要往下压,绝对让百姓们吃上平价粮。”
听了这话,下面百姓感动的稀里哗啦,好一副官民鱼水情深的画面啊。
看到这一副画面,万通咬着牙,直跺脚道:“走,回去。”
孙不二睁开眼睛道:“不见耶律了?”
万通咬牙道:“他陈九四够狠,一番操作,让这位耶律大人飘飘然,沉迷其中,不可自拔了。”
说完摇头不已。
孙不二眯缝起眼睛也转身离开。
耶律这时笑呵呵的送走了所有百姓。
这时候阿木台急冲冲的赶回来道:“主子,查清了,黑市的那块牌子是陈九四立的,用来陷害咱们的,大人您看咱们是不是找他去,这不是耽误咱们发财吗?”
“陈九四!”
耶律闻言脸色铁青:“好你个陈九四,连我你都敢算计!”
阿木台道:“要派兵捉拿吗?”
耶律闻言道:“捉拿什么?陈九四此人果然卑鄙,竟然用这种办法逼我入局,弄得我还挺舒服的。”
耶律看着面前竖立起来的万民伞,这可是货真价实的万民伞啊,跟那群官员自己做的完全不一样,是有含金量的啊。
这一刻耶律明知道陈九四给他做了局,他却无可奈何。
第一舍不得现在突然暴涨的名声,尤其是在这要升迁的关键时刻。
第二就是他不能自食其言吧,现在他要是说我也要把粮食卖六十文一斤,那大概率的结果就是被沔水县的百姓喷化了了,那官声肯定比最垃圾的牧兰人官员还要差。
他耶律也算是清流了吧,做事对名声还是很看重的。
陈解这就是赤裸裸的阳谋,只要你入局,就不可能让你在脱困出来。
用你最在意的东西引诱你,你明知被坑,还要强颜欢笑,更何况还有利诱呢?
陈九四这一手,可谓神之一手,利用了人性给耶律做局,耶律不入局都不行啊!
耶律痛并快乐着,并且亲自派人去把黑市的那块牌子换成了十文钱一斤的牌子,同时开始售卖粮食。
这粮食一卖,顿时就彻底没有人买万通的粮食了,还有癞头吴的粮食也没人买了。
一时间所有的粮商都慌了。
这时候紧急的集合在万通这里。
“万掌柜的,现在怎么办啊,沔水县的粮食根本卖不出去啊,这两天咱们是一粒粮食也没卖出去啊!”
听了这话,万掌柜的黑着脸道:“别急,我想办法呢。”
“您到底想到什么办法了没有啊?要不咱们降价卖吧。”
“降价,降多少,耶律那十万石的粮食都以十文钱的平价卖了,咱们还能比十文钱少?咱们这批粮进价就是九文钱,而且路上消耗,现在这个批量的成本最少也到了十二文,怎么卖!”
万通咬着牙道:“等,等等吧,十万石粮食解决不了沔水县的粮荒,等耶律的粮食卖光了,咱们再卖!”
万通咬着牙说道。
而此时同样上火的还有癞头吴,此时癞头吴看着最近的成交额,一斤粮食也没卖出去啊,气的他是暴跳如雷,痛骂耶律狗拿耗子多管闲事,老子平时也没少了他的孝敬,至于如此针对老子吗?
现在好了,一粒粮食也卖不出去了!
野狼帮的李万林,还有大地主于云也都愁眉苦脸,这时癞头吴道:“这都多少天了,张淼那厮去哪了?”
听了这话李万林道:“不知道啊,这已经多少日没有他的消息了,他不会携带粮食跑了吧。”
“这混蛋!”
癞头吴恨恨的说道,而此时于云道:“吴帮主,现在咱们怎么办,耶律一干预,粮食就变成了白菜价了,咱们手里还有一万五千石的粮食,卖不出去啊!”
癞头吴咬着牙道:“等等,再等等,等耶律把他那该死的十万石卖完,我想就该涨价了!”
于云道:“嗯,差不多。”
这话说完,癞头吴眯缝着眼睛道:“早知道,当初五十文一斤的时候,就该多卖一些的。”
此时县衙,唐万年气的把最心爱的一个花瓶都给摔了。
“耶律,我日你仙人板板!”
唐万年是真的气疯了,他手里有两万石粮食,本来是准备等一等,等到粮价最高的时候脱手,大赚一笔,结果,耶律竟然砸场子,把粮价硬生生砸到了底部,这不要命了吗?
十文钱一斤,他还有个屁赚头啊,而且这耶律还说百分之七十利润上交给他,自己留百分之三十,现在好了,能保本就算老天爷开眼了。
这她娘的赤裸裸的砸场子啊,想想唐万年直骂娘,师爷在一旁看着唐万年发泄,等到唐万年发泄差不多了才道:“县尊,咱们这粮还卖吗?”
唐万年恢复了理智道:“等等,等耶律那十万石卖完了,粮价应该能够涨起来,到时候抓紧时间脱手。”
说完这话,唐万年坐回了位置上,气的咬牙切齿。
……
很快又是三日,耶律的粮食已经卖出去了将近三万石,眼看需求量并没有减少,众人心想再有七天,耶律的粮食应该就见底了,自己的好日子就要来了。
可就在这时,突然一个消息如晴天霹雳。
沔水河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船只,那船只上装的全是粮食,是漕帮陈九四搞来的粮食,看数量足有十四五万石。
现在正在卸粮食呢!
听了这话整个沔水县彻底惊动了,十四五万石的粮食,那不彻底解决粮荒了吗?
其实陈解手里只有七万石粮食,可是陈解却偷偷的以沙土冒充了七万石粮食。
不过很少有人会想到陈解这时候还会搞花样。
这十四万石的粮食一入沔水县,整个沔水县城都沸腾了,同时陈解的通泰粮铺再次开业,而且开业后,依旧是十文钱的平价粮,同时提高了,每个人的购买额度,以前是两斤,现在是五斤。
这顿时给了沔水县百姓很大的信心啊,这粮食购买额度上升,说明粮食富裕啊。
一下子就给了沔水老百姓打了一剂强心剂。
同时百姓们都说,现在好了,自己有了两大靠山,官府是耶律,民间还有漕帮,真乃上天保佑他们啊。
而私下里很多明白是怎么回事的人,都暗自议论还是漕帮陈九四厉害啊,本来手里的十来万石粮食是不够的,可是却让耶律带了十万石粮食,如此二十多万石粮食,大家省着点吃,足够撑到来年夏粮出来了,这次饥荒算是过去了。
而陈解这一手顿时打击的那些粮商,帮派,包括知县唐万年是体无完肤,本来眼瞅着耶律那十万石的粮食就要见底了,可是这时候陈解又搞到十四万石的粮食,百姓的基本温饱解决了,他们,他们如何赚钱啊。
想到这里,所有人都慌了神了。
那群粮商一天找万通七八次,万通却一直死咬着不允许低价卖粮。
可是万通能忍,有人忍不了了,知县唐万年忍不了了,他那点粮食,可都是他这些年贪污受贿的辛苦钱买的,若是被粮食套牢了,他还咋运作,往上升一升啊。
于是唐万年也开始抛售粮食,十文钱一斤。
顿时市场上又多了两万石的粮食,而且唐万年还不限制购买,你原意买多少,买多少。
瞬间市场就稳定了,甚至疯抢粮食的势头都弱了,而这时癞头吴一行人看情况不好,再不买,这粮食就砸手里了,没办法也开始抛售,又是一万五千石的粮食投入市场,刹那,市场竟然进入了短暂的饱和,他们甚至发现粮食卖不动了!
这可是粮食啊!
前些日子六十文,现在十文钱都卖不动了,这,这也太疯狂了。
而这时陈解见时期成熟,立刻下达命令,解除限制购粮,你买吧,乐意买多少就买多少,不限制了。
而这一不限制,市场的粮食卖的竟然更加缓慢了。
看到这一幕,粮商们彻底慌了,找到了万通。
万通这时鼻子上起了一个大燎泡这是上火了啊,他贩卖粮食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,唯一没见过的就是今日这场面,太凄惨了。
怎么会这样呢?
就因为一个陈九四的操作,就导致整个沔水县不缺粮了吗?
这时候粮商找到了万通:“万掌柜的,不行了,这样下去咱们就完了!这都多少天了,咱们一粒粮食都没卖出去啊,全部堆在仓库了。”
“是啊,万掌柜的,我们都快坚持不住了,现在每日一文钱也不进帐,可是现在人工,房租,这么多人的吃喝拉撒,可都是大笔开支啊,这样下去,咱们这点家底都要赔进去。”
万通道:“各位掌柜的的情况我都知道,可是我总觉得这事情不对,这里面有阴谋啊!”
“万掌柜的,别阴谋不阴谋了,咱们现在的抓紧时间解套啊,不然这多一天,钱就多花成百上千两啊,我听人说黄州府现在的粮价都到十五文一斤了,不行,咱们去黄州府贩卖吧。”
此言一出,众人随声附和,听了这话万通道:“运到黄州府,你们想过吗?这运费又要多少钱?”
这时有人道:“可以找陈九四进行水运,我算了一下,只要在黄州府把粮食卖出去,这一次顶多小赔,不会损失太多的。”
“是啊,是啊,万掌柜的,早拿主意啊!”
“是啊,是啊,耽误不得,这每天都是一大笔开支啊!”
“万掌柜!”
万通的脸色无比漆黑,他做梦都没想到今日会落入到如此地步,最后他没办法了,一咬牙道:“罢了,我去找陈九四。”
而陈解早就等着万通来呢,要知道现在沔水虽然看着不缺粮,其实是有缺口的,只是短时间给撑住了,这就像是一个饥饿的人,你上去就给他几块大肥肉,给他顶住了,觉得不饿,其实过一会儿,他就又会饿,只是现在不饿。
因此想要解决沔水缺粮的问题,最重要的,还是万通手里的四十万石的粮食。
万通找到了陈九四,陈九四笑道:“万掌柜的,请喝茶,今年的龙井。”
万通哪有心思喝茶啊,客套几句直奔主题:“陈帮主,我是来托陈帮主运一批货的。”
陈解笑道:“哦,照顾我的买卖,那感情好啊,运到哪去吗?”
“黄州府。”
万通说道,陈解听了这话呵呵笑道:“万掌柜的,这买卖我能接,不过我的提前跟你说一声,由于最近沔水河风浪比较大,我们漕帮的运费提高了一倍,如果万掌柜的觉得合适,就可以运。”
“什么一倍!”
万通听了这话直接站了起来,眼神中满是怒火道:“陈九四,你别趁火打劫。”
陈解笑呵呵道:“呵呵,许你们趁火打劫沔水县,就不许我趁火打劫你?嫌贵,你别运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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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粱米60文,小米70文,大米100文,量大从优!
黑市,粮商们的摊位开始挂牌营业了,而就在今天大量的粮食进入沔水县,让县内产生了巨大的冲击,直接就把黑市的高粱米价从原来的七十文一斤,打到了六十文一斤。
这顿时让准备高价售卖粮食的癞头吴等人大怒,到底是哪个臭不要脸的,敢在黑市抢自己的风头,坏自己的买卖,自己卖七十文一斤高粱米,你就六十文,你这不是砸买卖呢吗?
结果刚到黑市,就看到一人抱着一把刀站在那里,光光是站在那里,就让气势汹汹的癞头吴不敢有丝毫的张狂,甚至还要陪着笑,心中满是恐惧,因为这人身上的气势太惊人了,他只在陈解身上见过,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气血抱丹境!
想到这里,本是一脸张狂而来的癞头吴立刻变得恭顺起来,对着来人拱手道:“沔水丐帮吴三敢问前辈尊姓大名。”
听了这话那抱刀人微微抬头,眼神中闪发出无比锐利的光芒道:“孙不二!”
听到这个名字,癞头吴的嚣张气焰顿时消失于无,陪着笑脸道:“啊,竟然是霸刀孙不二前辈!”
孙不二道:“你们有事?”
癞头吴不知道该如何说,就在这时一個富态的商人模样人走了过来:“吴帮主。”
癞头吴看到此人便问道:“阁下是?”
那商人道:“万通。”
“哦,竟然是万掌柜的。”
癞头吴大惊,没想到竟然是大名鼎鼎的粮商万大掌柜的,这时癞头吴道:“万大掌柜的,你们把高粱米的价格定的如此低,我们不好卖啊,何不把价格提高,咱们多赚点?”
万通道:“吴帮主,这沔水百姓的口袋没有那么富,我已经算出来了,这六十文便是极限,吴帮主信我,就把价格改到六十文,咱们一起赚钱,不然你手里的粮食一粒也卖不出去。”
听了这话癞头吴大惊道:“万大掌柜的,都是朋友何必赶尽杀绝啊?”
听了这话,万通道:“万某人来贵宝地,只为求财,也希望跟汝等好好合作,只是吴帮主若是冥顽不灵,那就怪不得我了,今日我万通说的,从今日起,这沔水的高粱米价格,就是六十文,绝不多一文。”
说完万通继续道:“吴帮主,你要是不服气,可以抗一抗,等我卖完了你再卖,对了我这次带了四十万石粮食,你可以试着把我靠死。”
听了这话癞头吴深吸一口凉气,四十万石,这些粮食足够沔水县百姓度过这次灾难了吧。
想到这里,癞头吴苦着脸道:“罢了,吴某一向敬重万大掌柜的,我便听万大掌柜的,这价钱就定在六十文钱一斤。”
癞头吴说着,紧跟着就看到不远处有一个只挂着牌子,却没有人的摊位,只见上面写着高粱米五十文……
癞头吴看了冷笑道:“傻逼,五十文,有多少,老子收多少。”
紧跟着转头看了看身后的小弟道:“知不知谁摆的摊位?”
众人摇头道:“不清楚。”
听了这话癞头吴道:“把牌子给我砸了。”
说完一众人一阵砸,就把牌子给砸了。
紧跟着扬长而去,看到这一幕,一旁的万通道:“那是何人立的牌子啊?”
听了这话,身旁的人道:“不知道啊?”
于是第一天过去了,无数人拥入黑市,有的人已经开始陆续的交易,不过很多人都看到了那40文的粮价,于是便有人开始犹豫,要不要等等,说不准就降价了呢?
于是乎第一天的成交量并不多。
第二日,万通的粮价还是六十文,而那牌子上的粮价已经降到了四十文。
癞头吴又给砸了,可是依旧不管用,更多人看到了,万通皱了皱眉头,因为今日的成交额,与自己设想的差距甚大,这让他感觉很不舒服,仿佛自己的计划被人看穿一般。
他在生意方面,一向是很准的,很少出现大纰漏,可是这沔水县犯邪,怎么会如此呢?
第三日!
那牌子又变了,上面改成了今日粮价三十文。
看到这粮价,癞头吴怒了。
“马的,到底谁给老子玩这套啊,别让老子抓到,否则非打折你的狗腿!”
万通也十分恼火,到底是谁,这牌子大大影响了他的交易,同时老百姓也都好奇了,这到底是谁立的牌子,还有这到底卖不卖粮食啊,这多少日了,只有粮价,没有粮食啊!
所有人都对立牌的人感到了好奇,于是他们决定偷偷看着到底是谁在立牌子。
于是在第四日凌晨,一群人偷偷埋伏,终于看到了换牌子的两个人,二人换完了牌子,就走了,然后众人就跟着,最后竟然跟到了耶律府!
这是耶律立的牌子?
所有人都惊呆了,同时回去看那牌子,牌子上写着:今日粮价二十文。
这顿时让万通,癞头吴坐立难安,所有人都在猜测耶律到底要做什么,而同时消息也在不经意之间传到了民间,立刻民间一阵欢声沸腾,耶律大人出手了,耶律大人要打压粮价了,耶律大人要调粮入城,要按照二十文一斤的价格售卖粮食了!
一时间百姓们欢声沸腾,耶律的声望都在不经意的抬高。
今日耶律出门,竟然被一群百姓跪拜,耶律受宠若惊啊,这辈子也没有这般的待遇啊,他何时尝试过被百姓集体跪拜,山呼,大人英明的感觉啊,那心里是相当的开心。
同时频频给百姓致意,仿佛他已经成了民间包青天一般,主打一个为民做主。
看着耶律那志得意满的样子,隐藏在人群中的漕帮弟子笑出了声。
然后这天晚上一个重磅消息出现在沔水县,有人说耶律大人为了平抑粮价已经调了十万石粮食入沔水县,就在今晚入城。
然后老百姓就看到了令人吃惊的一幕,晚上一辆辆满载粮食的马车,开进了沔水城,那马车组成了长龙,感觉能有上千辆,粮食最少也有十万石头,老百姓顿时激动了,十万石粮食啊,这足够百姓吃的了。
而得到了消息的万通脸色漆黑一片,怎么会这样,何时牧兰人的达鲁花赤还在意老百姓的死活了,这简直不可思议啊。
可是这一车车粮食证明了这一点,这一夜,沔水百姓欢声鼓舞,直言有救了。
而就在这一夜,万通收到了一份请柬,请柬的邀请方是沔水最大帮派漕帮的帮主陈九四,邀请他玉仙楼饮宴。
万通看了看请柬,眉头皱了起来,陈解地头蛇啊,不给面子好像不好,既然如此,便去会一会此人,看看此人有何章程,而他也不准备多带人,只带一个随身侍从,一个就是霸刀孙不二。
有霸刀镇场子,场面也不至于过于失控。
于是玉仙楼,万通来赴会了。
玉仙楼顶楼有一个雅间,以前是黄霸天的,不过现在此地是陈解的专属位置。
坐在此处,玉仙楼外的情景可以一览无遗的引入眼帘,更重要的是,在这个角度可以对进城的粮车一览无遗,看到那火把组成了长龙,不时可以听到老百姓的欢呼声。
明显老百姓已经相信黑市里面那个牌子就是耶律府挂着的。
甚至还有人对此谱写了评书,比如青天老爷平粮价,严惩不法黑心郎,这出评书也在沔水县飞快的传递着,听客并不少,现在耶律的官声那是相当的好。
陈解嘴角带着笑意,这时小虎正在楼下,看到万通来了,立刻迎了上去道:“我们家陈爷在楼上等着万大掌柜的。”
听了这话万通笑道:“久等了。”
小虎道:“请。”
说完忍不住看了一眼那个抱刀的男人。
那男人也看了小虎一眼,没说话,小虎暗道:“此人就是霸刀孙不二吧,是个高手。”
孙不二看了看小虎心想,陈九四很厉害啊,手下竟然还有如此修为。
“爷,万掌柜的到了。”
小虎敲响了包间的房门,紧跟着一脸笑意的对陈解道,而陈解此时凭栏处,闻言转身,满脸带笑道:“哈哈,万掌柜的,久仰大名,今日才得一见啊!”
万通见陈解笑呵呵的向自己抱拳行礼,他也抱拳行礼道:“久闻陈帮主少年英才,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。”
“哪里,哪里,哈哈哈……”
二人相视一笑,紧跟着陈解再次对孙不二抱拳道:“这位就是孙不二,孙大侠吧。”
孙不二这时也抱拳,同时打量了一眼陈解,尤其是他身上的那凝聚起来的刀气,此人竟然是一个练刀的高手,而且还是气血抱丹境的强者。
如此年轻的气血抱丹境,不可小觑啊。
孙不二很郑重的抱拳,陈解笑道:“哈哈哈,来,入席,入席。”
说罢,陈解就招呼二人入席,今日席面还很不错,除了各种时令河鲜之外,最有寓意的就是最中间的一道:五谷丰登!
陈解笑呵呵的对万通道:“万掌柜的,尝尝这一道五谷丰登!”
万通看了看桌子上的这道高粱米面,小米面,白面蒸的窝头,每个窝头的眼里还塞着咸菜,不由看了陈解一眼,这五谷丰登怎么显得如此不同?
他看着陈解,陈解则是笑道:“如何?”
万通道:“这五谷丰登名字取得妙啊,百姓的生活不就是这样吗?能吃一口高粱面窝头,便算是过上好日子了。”
陈解闻言也感慨道:“是啊,百姓的诉求,还是非常低的。”
说完这话,陈解却叹息一声,话锋一转:“唉,百姓的要求何其之卑微,哪怕是这苦涩难咽的高粱面窝头能够吃饱,就感到幸福了,可是呢?”
“万掌柜的,平时你我并无交集,今日我请万掌柜的来,第一想要交万掌柜的你这个朋友,其次就是想要万掌柜的可以体恤一下百姓之艰苦,莫要下手太狠,这粮价能够稍加一些,但六十文一斤太高了,沔水百姓负担不起啊!”
听了这话,万掌柜的伸手拿起了那个白面窝头道:“陈帮主,这世界上有人吃高粱米,就有人吃白面,我嗓子细,吃不得高粱米,所以只能吃白面。”
“哦,万掌柜的是不准备让步了?”
万通道:“我万通千里行商只为财,此次来沔水也是求财,若是不赚钱,我可不会做的,而且我们一行,可不止我一家,我就算想要交陈帮主这个朋友,这钱也万万降不下来,不是我不愿意降价,而是跟我合伙的掌柜的不愿意降啊!”
听了万通的话,陈解微微叹息一声:“民生多艰,何不帮百姓一把,留一个好念想。”
万通闻言苦笑道:“我也想啊,可是人在商场,身不由己啊!”
看着万通这个样子,陈解深刻的明白一句话:善财难舍。
是啊,善财难舍,让你做好事,让你去给留守儿童捐一千块钱,你肯定不愿意,可是医院来了一纸通知书,告诉你有病了,要一千块钱治病,你绝对不会犹豫的。
所以钱啊,不是利诱,不是威逼,肯定是不会捐出来的。
陈解也知道劝说是肯定不好使的,不过陈解是一个守规矩的人,讲究的就是先礼后兵。
说着陈解也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,而是亲自给万通倒了一杯酒,紧跟着开口道:“万掌柜的,听说你精通速算,不知道你觉得这次沔水城需要多少粮食,才能缓解灾荒,支撑到来年夏粮产出啊?”
万通想了想道:“那要看如何吃,省着点吃三十万石,正常吃,五十万石头。”
“若是忍饥挨饿呢?”
陈解问道,听了这话万通道:“若是饿不死人为标准,二十万石应该够了,可是那样百姓定然凄惨无比,说不定还会落下病根。”
陈解呵呵笑道:“都要饿死了,留下点病根算得了什么呢?”
听了此言,万通眯缝着眼睛道:“陈帮主,话里有话?”
陈解笑道:“我最近听闻,黑市之中有人立了一个牌子,上面写着每日粮价,听说今日已经到了二十文一斤了?”
听了此言,万通笑道:“没错,也不知道是谁在开玩笑,只有价格,却不见米面。”
“哦,万掌柜的觉得此事是在开玩笑?”
陈解笑呵呵的看着万通,万通沉默许久看着陈解道:“帮主不这样认为?”
“开始,莪也觉得是在开玩笑,可是后来有人说,立牌子的乃是我沔水县的达鲁花赤,耶律大人,我便信了七分,耶律大人可不是一般人啊,人为耶律丞相的嫡系后代,耶律丞相当初为了大乾是鞠躬尽瘁,死而后已,真正的国之柱石,就是见不得百姓过得不好,就像今日!”
“沔水遭难,耶律大人定然是焦心得很,到处想办法筹粮,又怕你们卖的太好,让百姓生活难以为继。”
“哦,你们耶律大人这么好?”
万通闻言不信的说道,陈解笑道:“有道是说得好,不如做得好,汝且看!”
陈解这时指了指窗外官道上,车水马龙,以火把组成了一个长长的火龙,这时候正在向城内运输而来。
万通看到这长长的火龙,脸色阴晴不定。
“陈帮主,让我看这个做什么?”
陈解笑道:“这就是耶律大人的运粮车,运来的救国救难的粮食,而这粮食,今日入城,明日就能卖了,到时候二十文一斤粮食到了,谁还买你六十斤的一斤粮啊!”
陈解咧着嘴笑道,听了这话万通的脸色猛然变得难看起来。
陈解却依旧笑道:“哈哈哈……喝酒,喝酒。”
万通这时候如何能够喝得下去啊,这时看着陈解道:“陈帮主,打开天窗说亮话,这些粮食我打听清楚了,都是耶律大人从大仓借的,若是卖的低了,他如何从中牟利,我不相信这天下的官员有不给自己谋利的。”
陈解闻言哈哈笑道:“万掌柜的,那你就小瞧我们的耶律大人了,耶律大人定然能够顶住诱惑,救民与水火之中的。”
“天下乌鸦一般黑,救民于水火,我不信。”
陈解呵呵笑道:“不信,你可以去问一问耶律大人啊,他肯定会做出你不期望的答案的。”
万通道:“何以见得?”
陈解笑道:“十万石粮食,你觉得能赚多少钱?”
万通道:“最少十万两!”
陈解笑道:“咱们的耶律大人,一年什么也不做,最少也有五万两的净收入,他差这十万两吗?”
“若是把这十万两换成官声,百姓的爱戴,那不更合适,要知道黄州府那位老达鲁花赤已经快要退了,现在有希望更进一步的,就是他与施恩县的乞颜,若是他现在做出成绩,就可以把乞颜落在身后,此不是天赐良机,把官位递到他的手上了吗?”
“十万两,一个官位,孰轻孰重?万掌柜你若是耶律大人,你该如何选?”
“而就在咱们吃饭的时候,已经有成百上千的百姓自发到耶律府上谢恩了,你猜耶律大人会不会不顾官声,硬要涨价,还钱呢?”
陈解呵呵笑着,饮了口酒,自己拆着螃蟹吃的不亦乐乎。
而另一旁的万通脸色可不好看了,这时候,变颜变色,许久才道:“那块牌子是你立的吧。”
陈解笑了。
不过很快就摆手道:“不可血口喷人,我没有。”
万通这时一下子站了起来道:“陈九四,我算你狠,不过这区区十万石,可填不饱沔水百姓的胃口,到时候你们还得求我,我就等着耶律那十万石卖完了,再卖!”
听了这话陈解哈哈哈笑道:“好,那你就等着,行了不谈这些,喝酒,喝酒。”
万通闻言一甩衣袖道:“陈帮主,好手段,万某领教了,今日这酒万某实在难以下咽,这便告退了,还请帮主原谅。”陈解闻言道:“哦,原谅,原谅。”
说着再次举起酒杯道:“送万掌柜的。”
……
万通黑着脸下的玉仙楼,到了楼下转头看向楼上,哪里仿佛有一双眼睛盯着他一般,万通咬了咬牙道:“好一个陈九四,果然厉害。”
紧跟着万通转头看向一旁抱着刀的孙不二道:“孙兄,这陈九四武力如何?”
孙不二的眼睛微微一亮道:“霸气外漏,双目如刀,是个高手。”
“竟然如此厉害。”
万通感慨一声,孙不二道:“他,气血翻涌,呦凝聚丹田,明显是个气血抱丹境的高手。”
“那与孙兄比呢?”
孙不二闻言傲然道:“哼,不过一刀而已。”
此时楼上,小虎来到了陈解身后道:“爷,这万通如何?”
陈解道:“是个精明的商人。”
“那个孙不二呢?”
陈解眯缝起眼睛道:“是个高手!”
陈解这话说完,小虎道:“爷,与之比,孰强孰弱?”
陈解看了小虎一眼道:“他境界比我高,我刀法比他好!”
说完陈解就下了玉仙楼,只剩下小虎呆呆的出神,自家爷有些装逼啊,人家孙不二的外号叫做霸刀,最厉害的就是刀法,您竟然说您刀法比他强,这……
小虎潜意识里不信,可是想了想自家爷的一些光辉事迹,突然发现,好像自家爷就从来没让人失望过,他说刀法比孙不二强,就真的有可能刀法比孙不二强。
想到这里,他看向了自家爷。
然后跟着陈解走下了玉仙楼。
大网已经张开,下面就是请君入瓮的戏码了。
陈解想着,而这时万通急的屁股冒火了都,十万石的粮食对他的冲击还是非常大的,这时候他想了想对一旁的孙不二道:“走,陪我去一趟耶律府,我要亲自见一下耶律大人,这批粮食不能砸在我的手里。”
想到了这里,很快孙不二护卫着万通就来到了耶律府。
刚到耶律府万通就惊呆了,只见耶律府的外面跪满了人,一圈又一圈的,全都跪在那里,山呼:耶律大人英明。
而这时耶律脸上有一些潮红,嘴里还在说着激动人心的台词。
“沔水的父老乡亲们,大家伙放心,这次调粮前来,就是为了解决大家的衣食之忧的,可惜本官能力有限只调来了十万石,让大家日子苦了些啊,本官无能啊!”
“大人,不能如此说啊,大人为了我们百姓殚精竭虑,劳苦功高,真乃青天大老爷啊,我们百姓愿意送万民伞,以彰大人之浩荡正气,为民做主啊!”
说着就有人拿出来一个用破布拼接出来的万民伞,这种东西破破烂烂,要是以往耶律根本不会正眼看,可是现在他却视若珍宝,因为他现在正是跟乞颜拼刀子的时候。
这时候有如此政绩,肯定能够得到朝廷得认可,要知道虽然朝廷看不起汉民,可是对汉民的安抚问题却极其上心,而自己今日之所为,这政绩,对自己参选黄州府的达鲁花赤职位,那是有天然的加分项的啊。
而这点粮食算什么,顶天了也就是十万两银子呗。
可是能够花十万两银子,买一个黄州府的达鲁花赤,那就太值了,要知道三年清知府,十万雪花银啊,而达鲁花赤的地位可比知府大多了,十万两银子,一年就赚回来了。
而且白得了一个府城级别的达鲁花赤,只要能够当上这个级别的官,自己在耶律家都能算得上是中流砥柱了。
这是光宗耀祖的事情啊,十万两太值了。
这时耶律拿到了万民伞,感动的道:“我耶律何德何能收到百姓的如此爱戴,放心各位这粮价我还要往下压,绝对让百姓们吃上平价粮。”
听了这话,下面百姓感动的稀里哗啦,好一副官民鱼水情深的画面啊。
看到这一副画面,万通咬着牙,直跺脚道:“走,回去。”
孙不二睁开眼睛道:“不见耶律了?”
万通咬牙道:“他陈九四够狠,一番操作,让这位耶律大人飘飘然,沉迷其中,不可自拔了。”
说完摇头不已。
孙不二眯缝起眼睛也转身离开。
耶律这时笑呵呵的送走了所有百姓。
这时候阿木台急冲冲的赶回来道:“主子,查清了,黑市的那块牌子是陈九四立的,用来陷害咱们的,大人您看咱们是不是找他去,这不是耽误咱们发财吗?”
“陈九四!”
耶律闻言脸色铁青:“好你个陈九四,连我你都敢算计!”
阿木台道:“要派兵捉拿吗?”
耶律闻言道:“捉拿什么?陈九四此人果然卑鄙,竟然用这种办法逼我入局,弄得我还挺舒服的。”
耶律看着面前竖立起来的万民伞,这可是货真价实的万民伞啊,跟那群官员自己做的完全不一样,是有含金量的啊。
这一刻耶律明知道陈九四给他做了局,他却无可奈何。
第一舍不得现在突然暴涨的名声,尤其是在这要升迁的关键时刻。
第二就是他不能自食其言吧,现在他要是说我也要把粮食卖六十文一斤,那大概率的结果就是被沔水县的百姓喷化了了,那官声肯定比最垃圾的牧兰人官员还要差。
他耶律也算是清流了吧,做事对名声还是很看重的。
陈解这就是赤裸裸的阳谋,只要你入局,就不可能让你在脱困出来。
用你最在意的东西引诱你,你明知被坑,还要强颜欢笑,更何况还有利诱呢?
陈九四这一手,可谓神之一手,利用了人性给耶律做局,耶律不入局都不行啊!
耶律痛并快乐着,并且亲自派人去把黑市的那块牌子换成了十文钱一斤的牌子,同时开始售卖粮食。
这粮食一卖,顿时就彻底没有人买万通的粮食了,还有癞头吴的粮食也没人买了。
一时间所有的粮商都慌了。
这时候紧急的集合在万通这里。
“万掌柜的,现在怎么办啊,沔水县的粮食根本卖不出去啊,这两天咱们是一粒粮食也没卖出去啊!”
听了这话,万掌柜的黑着脸道:“别急,我想办法呢。”
“您到底想到什么办法了没有啊?要不咱们降价卖吧。”
“降价,降多少,耶律那十万石的粮食都以十文钱的平价卖了,咱们还能比十文钱少?咱们这批粮进价就是九文钱,而且路上消耗,现在这个批量的成本最少也到了十二文,怎么卖!”
万通咬着牙道:“等,等等吧,十万石粮食解决不了沔水县的粮荒,等耶律的粮食卖光了,咱们再卖!”
万通咬着牙说道。
而此时同样上火的还有癞头吴,此时癞头吴看着最近的成交额,一斤粮食也没卖出去啊,气的他是暴跳如雷,痛骂耶律狗拿耗子多管闲事,老子平时也没少了他的孝敬,至于如此针对老子吗?
现在好了,一粒粮食也卖不出去了!
野狼帮的李万林,还有大地主于云也都愁眉苦脸,这时癞头吴道:“这都多少天了,张淼那厮去哪了?”
听了这话李万林道:“不知道啊,这已经多少日没有他的消息了,他不会携带粮食跑了吧。”
“这混蛋!”
癞头吴恨恨的说道,而此时于云道:“吴帮主,现在咱们怎么办,耶律一干预,粮食就变成了白菜价了,咱们手里还有一万五千石的粮食,卖不出去啊!”
癞头吴咬着牙道:“等等,再等等,等耶律把他那该死的十万石卖完,我想就该涨价了!”
于云道:“嗯,差不多。”
这话说完,癞头吴眯缝着眼睛道:“早知道,当初五十文一斤的时候,就该多卖一些的。”
此时县衙,唐万年气的把最心爱的一个花瓶都给摔了。
“耶律,我日你仙人板板!”
唐万年是真的气疯了,他手里有两万石粮食,本来是准备等一等,等到粮价最高的时候脱手,大赚一笔,结果,耶律竟然砸场子,把粮价硬生生砸到了底部,这不要命了吗?
十文钱一斤,他还有个屁赚头啊,而且这耶律还说百分之七十利润上交给他,自己留百分之三十,现在好了,能保本就算老天爷开眼了。
这她娘的赤裸裸的砸场子啊,想想唐万年直骂娘,师爷在一旁看着唐万年发泄,等到唐万年发泄差不多了才道:“县尊,咱们这粮还卖吗?”
唐万年恢复了理智道:“等等,等耶律那十万石卖完了,粮价应该能够涨起来,到时候抓紧时间脱手。”
说完这话,唐万年坐回了位置上,气的咬牙切齿。
……
很快又是三日,耶律的粮食已经卖出去了将近三万石,眼看需求量并没有减少,众人心想再有七天,耶律的粮食应该就见底了,自己的好日子就要来了。
可就在这时,突然一个消息如晴天霹雳。
沔水河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船只,那船只上装的全是粮食,是漕帮陈九四搞来的粮食,看数量足有十四五万石。
现在正在卸粮食呢!
听了这话整个沔水县彻底惊动了,十四五万石的粮食,那不彻底解决粮荒了吗?
其实陈解手里只有七万石粮食,可是陈解却偷偷的以沙土冒充了七万石粮食。
不过很少有人会想到陈解这时候还会搞花样。
这十四万石的粮食一入沔水县,整个沔水县城都沸腾了,同时陈解的通泰粮铺再次开业,而且开业后,依旧是十文钱的平价粮,同时提高了,每个人的购买额度,以前是两斤,现在是五斤。
这顿时给了沔水县百姓很大的信心啊,这粮食购买额度上升,说明粮食富裕啊。
一下子就给了沔水老百姓打了一剂强心剂。
同时百姓们都说,现在好了,自己有了两大靠山,官府是耶律,民间还有漕帮,真乃上天保佑他们啊。
而私下里很多明白是怎么回事的人,都暗自议论还是漕帮陈九四厉害啊,本来手里的十来万石粮食是不够的,可是却让耶律带了十万石粮食,如此二十多万石粮食,大家省着点吃,足够撑到来年夏粮出来了,这次饥荒算是过去了。
而陈解这一手顿时打击的那些粮商,帮派,包括知县唐万年是体无完肤,本来眼瞅着耶律那十万石的粮食就要见底了,可是这时候陈解又搞到十四万石的粮食,百姓的基本温饱解决了,他们,他们如何赚钱啊。
想到这里,所有人都慌了神了。
那群粮商一天找万通七八次,万通却一直死咬着不允许低价卖粮。
可是万通能忍,有人忍不了了,知县唐万年忍不了了,他那点粮食,可都是他这些年贪污受贿的辛苦钱买的,若是被粮食套牢了,他还咋运作,往上升一升啊。
于是唐万年也开始抛售粮食,十文钱一斤。
顿时市场上又多了两万石的粮食,而且唐万年还不限制购买,你原意买多少,买多少。
瞬间市场就稳定了,甚至疯抢粮食的势头都弱了,而这时癞头吴一行人看情况不好,再不买,这粮食就砸手里了,没办法也开始抛售,又是一万五千石的粮食投入市场,刹那,市场竟然进入了短暂的饱和,他们甚至发现粮食卖不动了!
这可是粮食啊!
前些日子六十文,现在十文钱都卖不动了,这,这也太疯狂了。
而这时陈解见时期成熟,立刻下达命令,解除限制购粮,你买吧,乐意买多少就买多少,不限制了。
而这一不限制,市场的粮食卖的竟然更加缓慢了。
看到这一幕,粮商们彻底慌了,找到了万通。
万通这时鼻子上起了一个大燎泡这是上火了啊,他贩卖粮食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,唯一没见过的就是今日这场面,太凄惨了。
怎么会这样呢?
就因为一个陈九四的操作,就导致整个沔水县不缺粮了吗?
这时候粮商找到了万通:“万掌柜的,不行了,这样下去咱们就完了!这都多少天了,咱们一粒粮食都没卖出去啊,全部堆在仓库了。”
“是啊,万掌柜的,我们都快坚持不住了,现在每日一文钱也不进帐,可是现在人工,房租,这么多人的吃喝拉撒,可都是大笔开支啊,这样下去,咱们这点家底都要赔进去。”
万通道:“各位掌柜的的情况我都知道,可是我总觉得这事情不对,这里面有阴谋啊!”
“万掌柜的,别阴谋不阴谋了,咱们现在的抓紧时间解套啊,不然这多一天,钱就多花成百上千两啊,我听人说黄州府现在的粮价都到十五文一斤了,不行,咱们去黄州府贩卖吧。”
此言一出,众人随声附和,听了这话万通道:“运到黄州府,你们想过吗?这运费又要多少钱?”
这时有人道:“可以找陈九四进行水运,我算了一下,只要在黄州府把粮食卖出去,这一次顶多小赔,不会损失太多的。”
“是啊,是啊,万掌柜的,早拿主意啊!”
“是啊,是啊,耽误不得,这每天都是一大笔开支啊!”
“万掌柜!”
万通的脸色无比漆黑,他做梦都没想到今日会落入到如此地步,最后他没办法了,一咬牙道:“罢了,我去找陈九四。”
而陈解早就等着万通来呢,要知道现在沔水虽然看着不缺粮,其实是有缺口的,只是短时间给撑住了,这就像是一个饥饿的人,你上去就给他几块大肥肉,给他顶住了,觉得不饿,其实过一会儿,他就又会饿,只是现在不饿。
因此想要解决沔水缺粮的问题,最重要的,还是万通手里的四十万石的粮食。
万通找到了陈九四,陈九四笑道:“万掌柜的,请喝茶,今年的龙井。”
万通哪有心思喝茶啊,客套几句直奔主题:“陈帮主,我是来托陈帮主运一批货的。”
陈解笑道:“哦,照顾我的买卖,那感情好啊,运到哪去吗?”
“黄州府。”
万通说道,陈解听了这话呵呵笑道:“万掌柜的,这买卖我能接,不过我的提前跟你说一声,由于最近沔水河风浪比较大,我们漕帮的运费提高了一倍,如果万掌柜的觉得合适,就可以运。”
“什么一倍!”
万通听了这话直接站了起来,眼神中满是怒火道:“陈九四,你别趁火打劫。”
陈解笑呵呵道:“呵呵,许你们趁火打劫沔水县,就不许我趁火打劫你?嫌贵,你别运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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