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 一个更大的挑战
林初欢第三次来到商场一侧的“仅供内部人员使用”电梯门前。距她第一次来,已经更迭了两个季节。
她有几秒钟的恍惚。好像,在这一刻,这个地方,让她看到了岁月的样子。
有三四个身着西服的人谈笑着鱼贯走出电梯,脖子上挂着胸卡,一溜英文名字。他们和她擦肩而过,没有停留,也没有注意,电梯里的谈话继续进行。最后走出电梯的那个,绅士地为她留了一下门。
林初欢感激地冲他点了点,赶忙跑进电梯。现在的她,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初到这座城市的乡野小丫头了,她穿着公司的制服,黑色的平底浅口皮鞋,脸上淡淡施着薄妆。外表上,她开始和这座大城市里成千上万的小白领一样,一样到没有人会一眼发现她的不同来。
她,安全地走进电梯,安全地,由电梯送往第十五层楼。
和前一次晚间来不同,这时候的十五层,人头攒动,电话声、打印机声、传真机声、高跟鞋细细敲着地面的声响,一声一声,虽然都很细微,但掺杂在一处,就显得嗡嗡闹闹,热火朝天。外间是透明的敞开式工作区域,一张张半人多高的围格,划分出各自的私人领域。有的埋头打字,有的站着打手机,有的端着咖啡杯,有的快跑着穿行其间。
谁也没有注意林初欢。
这个世界里的规矩之一,就是我只管我的事,你,与我无关。
前台小姐正和快递员核对着什么,林初欢一直站在一边等她处理完毕,才上前道:“肖副董找我。”
前台小姐眼睛滴溜溜向她身上一转,最后停在她胸口的铭牌上:导购员林初欢。“是的,林小姐,请跟我来。”她礼貌地带领林初欢穿过一侧的工作区域,往走道的最深处走去。这条宽敞的走道很长,布置得非常具有现代感,灯设华丽,两侧挂着肖氏集团的简介海报。她将林初欢引进一间会客室,示意她暂作等候,“肖副董正忙,请在这里等待一下,有什么需要请随时叫我。”
林初欢等她离开后,在房间里转了一小圈,她已经分不清,这是不是当初她来过的那间房间。那时,她太紧张太不安,她顾不上注意环境。那时的她,刚刚脱离了人质的身份,刚刚从警局做完笔录。那时的她,只想来见一个人——肖风。
肖风,现在也在这层楼吗?在哪一间办公室里吗?林初欢想到他的名字时,就觉得心里踏实了下来。她靠近落地玻璃窗,第一次,她站在这座城市的高处往下望——她竟然能看得那么远!高楼鳞次栉比,高架和高架上的车辆在高楼与高楼间时隐时现,天空有些苍茫,有些孤寂,以为,这座城市的上空没有雁。
见到肖旗的时候,已经是半个多小时以后了。她被带进肖旗的专人办公室。应子期也在那。这个办公室,更大,更奢华。
肖旗请她坐在对面,两个人隔着一张巨大的办公桌。
肖旗背靠在沙发椅上看着林初欢。高高的个子,齐眉的刘海,不圆不方的脸,不大不小的眼,不厚不薄的唇,依然是普普通通的外貌,可似乎,比上一次见到她要给人印象深刻一些,也许,是在她鹅黄色的制服裙,柳绿色的小方巾的帮助下。
就是这个貌不惊人的女孩,上一周,每晚陪着肖风,熟悉商场的每家店铺吗?应子期是这样汇报的:8点到10点,每晚两个小时,肖风和这个女生,每家店每家店地实地考察。他向保安部要来了商场监控录像。
肖旗心里暗暗叫好,要不是如此,肖风怎么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,怎么熟悉这些商家的情况?
她,竟然让肖风坚持了7天!7天!在肖旗的记忆里,肖风还没对哪件事的热度和新鲜感能超过72个小时的呢!
肖旗必须见见她。
“林小姐,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了吧!”肖旗客气地开场。
林初欢没有提醒她,她们是第三次见面了。只不过,第一次在电梯口见面的记忆,肖旗已经不存在了而已。她点点头,端正地看着肖旗。她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被叫到这里,但她对生活向来抱有“既来之则安之”的心态,该她知道的她迟早都会知道,不该她知道的也总有一个不该知道的理由。她不和命运抗争。她是命运控制下最乖巧的那一类人之子。
“你和我弟弟肖风,很熟吗?”肖旗盯着她的眼睛问。
林初欢认真想了想这个问题,熟,还是不熟呢,她怎么界定?她回答:“他救过我。”
应子期也从沙发上起身凑过来。这女孩子的回答精彩极了。她是少数坐在肖旗对面而不发怵的女孩。
肖旗在她的眼神里,看到的是一片澄净。
在见林初欢之前,她看过应子期汇报的关于林初欢的完整简历。
年龄:24岁
身高:
籍贯:青桐镇
学历:成人大专旅管方向
家庭关系:父亲和妹妹
简历:服装销售员、餐厅服务生……
工作鉴定:三个月试用期满,综合考核成绩第一,正式录用。
附:表扬信若干
说实在的,她欣赏这一类型的女孩。没有出色的外表,没有光鲜的学历,没有过硬的背景,可是,生活得认真、执着,实在,不卑不亢,脚踏实地。肖风的身边,正缺这样的帮手。是不是朋友,她其实不在乎,她从来奉行的是物尽其用的实用主义。有用,就足够了。只要她品行端正,对肖氏没有异样企图,能够对肖风施以影响,就是她肖旗需要用的人。
至于她怎样对肖风施以影响,是方法的问题,不是结果的问题,她可以不闻不问。
再说,肖旗横看竖看,以她对这个活宝弟弟的了解,肖风远没成熟到欣赏得来这种女孩的好来。肖风的心智年龄还停留在感官层面,他喜欢的是什么香啊,哦,香香公主,听这个名字肖旗就在心里皱了皱眉。
“你在商场服务部做了快半年了吧,习惯吗,这里的工作状态?”肖旗问。
林初欢马上点点头。对于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,她向来是很珍惜的。“很习惯,谢谢肖……”她本来想说“肖小姐”,忽然想起大家对她的称呼,便改口道:“谢谢肖副董,当初给了我这个机会。我很喜欢这份工作。”
应子期插嘴道:“你不仅喜欢,还做得很好呢!”
“谢谢应总。”林初欢感激地对他笑了笑。
“那么,你愿意接受更大的挑战吗?”肖旗继续问。
林初欢在眼神里询问。
“成为肖风的特别助理。”应子期拍拍她的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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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有几秒钟的恍惚。好像,在这一刻,这个地方,让她看到了岁月的样子。
有三四个身着西服的人谈笑着鱼贯走出电梯,脖子上挂着胸卡,一溜英文名字。他们和她擦肩而过,没有停留,也没有注意,电梯里的谈话继续进行。最后走出电梯的那个,绅士地为她留了一下门。
林初欢感激地冲他点了点,赶忙跑进电梯。现在的她,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初到这座城市的乡野小丫头了,她穿着公司的制服,黑色的平底浅口皮鞋,脸上淡淡施着薄妆。外表上,她开始和这座大城市里成千上万的小白领一样,一样到没有人会一眼发现她的不同来。
她,安全地走进电梯,安全地,由电梯送往第十五层楼。
和前一次晚间来不同,这时候的十五层,人头攒动,电话声、打印机声、传真机声、高跟鞋细细敲着地面的声响,一声一声,虽然都很细微,但掺杂在一处,就显得嗡嗡闹闹,热火朝天。外间是透明的敞开式工作区域,一张张半人多高的围格,划分出各自的私人领域。有的埋头打字,有的站着打手机,有的端着咖啡杯,有的快跑着穿行其间。
谁也没有注意林初欢。
这个世界里的规矩之一,就是我只管我的事,你,与我无关。
前台小姐正和快递员核对着什么,林初欢一直站在一边等她处理完毕,才上前道:“肖副董找我。”
前台小姐眼睛滴溜溜向她身上一转,最后停在她胸口的铭牌上:导购员林初欢。“是的,林小姐,请跟我来。”她礼貌地带领林初欢穿过一侧的工作区域,往走道的最深处走去。这条宽敞的走道很长,布置得非常具有现代感,灯设华丽,两侧挂着肖氏集团的简介海报。她将林初欢引进一间会客室,示意她暂作等候,“肖副董正忙,请在这里等待一下,有什么需要请随时叫我。”
林初欢等她离开后,在房间里转了一小圈,她已经分不清,这是不是当初她来过的那间房间。那时,她太紧张太不安,她顾不上注意环境。那时的她,刚刚脱离了人质的身份,刚刚从警局做完笔录。那时的她,只想来见一个人——肖风。
肖风,现在也在这层楼吗?在哪一间办公室里吗?林初欢想到他的名字时,就觉得心里踏实了下来。她靠近落地玻璃窗,第一次,她站在这座城市的高处往下望——她竟然能看得那么远!高楼鳞次栉比,高架和高架上的车辆在高楼与高楼间时隐时现,天空有些苍茫,有些孤寂,以为,这座城市的上空没有雁。
见到肖旗的时候,已经是半个多小时以后了。她被带进肖旗的专人办公室。应子期也在那。这个办公室,更大,更奢华。
肖旗请她坐在对面,两个人隔着一张巨大的办公桌。
肖旗背靠在沙发椅上看着林初欢。高高的个子,齐眉的刘海,不圆不方的脸,不大不小的眼,不厚不薄的唇,依然是普普通通的外貌,可似乎,比上一次见到她要给人印象深刻一些,也许,是在她鹅黄色的制服裙,柳绿色的小方巾的帮助下。
就是这个貌不惊人的女孩,上一周,每晚陪着肖风,熟悉商场的每家店铺吗?应子期是这样汇报的:8点到10点,每晚两个小时,肖风和这个女生,每家店每家店地实地考察。他向保安部要来了商场监控录像。
肖旗心里暗暗叫好,要不是如此,肖风怎么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,怎么熟悉这些商家的情况?
她,竟然让肖风坚持了7天!7天!在肖旗的记忆里,肖风还没对哪件事的热度和新鲜感能超过72个小时的呢!
肖旗必须见见她。
“林小姐,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了吧!”肖旗客气地开场。
林初欢没有提醒她,她们是第三次见面了。只不过,第一次在电梯口见面的记忆,肖旗已经不存在了而已。她点点头,端正地看着肖旗。她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被叫到这里,但她对生活向来抱有“既来之则安之”的心态,该她知道的她迟早都会知道,不该她知道的也总有一个不该知道的理由。她不和命运抗争。她是命运控制下最乖巧的那一类人之子。
“你和我弟弟肖风,很熟吗?”肖旗盯着她的眼睛问。
林初欢认真想了想这个问题,熟,还是不熟呢,她怎么界定?她回答:“他救过我。”
应子期也从沙发上起身凑过来。这女孩子的回答精彩极了。她是少数坐在肖旗对面而不发怵的女孩。
肖旗在她的眼神里,看到的是一片澄净。
在见林初欢之前,她看过应子期汇报的关于林初欢的完整简历。
年龄:24岁
身高:
籍贯:青桐镇
学历:成人大专旅管方向
家庭关系:父亲和妹妹
简历:服装销售员、餐厅服务生……
工作鉴定:三个月试用期满,综合考核成绩第一,正式录用。
附:表扬信若干
说实在的,她欣赏这一类型的女孩。没有出色的外表,没有光鲜的学历,没有过硬的背景,可是,生活得认真、执着,实在,不卑不亢,脚踏实地。肖风的身边,正缺这样的帮手。是不是朋友,她其实不在乎,她从来奉行的是物尽其用的实用主义。有用,就足够了。只要她品行端正,对肖氏没有异样企图,能够对肖风施以影响,就是她肖旗需要用的人。
至于她怎样对肖风施以影响,是方法的问题,不是结果的问题,她可以不闻不问。
再说,肖旗横看竖看,以她对这个活宝弟弟的了解,肖风远没成熟到欣赏得来这种女孩的好来。肖风的心智年龄还停留在感官层面,他喜欢的是什么香啊,哦,香香公主,听这个名字肖旗就在心里皱了皱眉。
“你在商场服务部做了快半年了吧,习惯吗,这里的工作状态?”肖旗问。
林初欢马上点点头。对于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,她向来是很珍惜的。“很习惯,谢谢肖……”她本来想说“肖小姐”,忽然想起大家对她的称呼,便改口道:“谢谢肖副董,当初给了我这个机会。我很喜欢这份工作。”
应子期插嘴道:“你不仅喜欢,还做得很好呢!”
“谢谢应总。”林初欢感激地对他笑了笑。
“那么,你愿意接受更大的挑战吗?”肖旗继续问。
林初欢在眼神里询问。
“成为肖风的特别助理。”应子期拍拍她的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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