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章 当真冷血无情
韩笑闻言双眼顿时瞪得如铜铃一般,继而满面错愕道:“先生这是何意?”
陈希夷依旧淡然道:“此事非我可解。”
“可是...”
韩笑神色一凝,本欲晓之以情动之以理,继续祈求他出手帮忙,不料陈希夷却是当即出声打断道:“还记得那日我在酒肆中同你说的话么?”
“记得,可我还是不明白先生那日所言是什么意思...”
陈希夷并没有出言解释,转而是背过身去,望向不远处的狸猫,轻声道:“狸大仙,麻烦你替我送客吧。”
狸猫有些吃惊,但迟疑了片刻,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示以答应。
随即它便跑到院门处,用脑袋将韩笑往外顶了几步。
许是一时不备,又或是没想到一只小小的狸猫竟然有如此大的力气,总之韩笑当即便一个趔趄摔到了地上。
而那黑鸟的视线则是在陈希夷与韩笑之间不断的切换。
一边是于自己有点化之恩的仙人,另一边则是救了自己,并且朝夕相处了十年的好友,几番拉扯下来,它的心中一时竟犹豫万分,亦满是为难。
几息过后,它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,随即扑扇着翅膀飞向了门外,接着叼起韩笑的衣袖,关心道:“阿乐,你没事吧...”
韩笑则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并无大碍,随即稍显狼狈的爬起身。
与此同时,他右目中的重瞳竟不自觉的颤抖了起来,而后更好似生出了一丝几近凝为实质的怒火。
他冷冷地看着陈希夷的背影,紧紧咬着牙,一字一句顿道:“陈先生,你当真如此冷血无情?那可都是一条条鲜活的人命啊!”
陈希夷沉默了少许,但终究还是没有回过头去,只是又淡淡道了一句:“狸大仙,关门吧。”
狸猫则是颇感歉意的望了韩笑一眼,继而才重重地合上了大门。
韩笑死死盯着那被合上的院门,试图想要透过中间的缝隙看清门后那人此时的嘴脸。
良久。
他才转过身去,继而苦笑了一声,犹如一截枯朽不堪的腐木,就这样直戳戳的愣在原地。
“他明明神通广大...他明明不费吹灰之力便可拯救一城百姓于水火之中,可他却什么都不做,就这样袖手旁观...”
“这便是高高在上的神仙么...”
“阿乐...”
黑鸟本想说些慰藉的话语,但话到嘴边,却又如鲠在喉,最终也只是化作一声沉沉的叹息。
韩笑低垂着脑袋,过了许久,突然又自嘲一笑道:“是了,既然是神仙,又哪里来的人性呢?”
“你既不救,那就由我来救!”韩笑这般说着,目中随之爆发出一阵无比浓烈的神采。
可不过转瞬,却又黯淡下去。
他叹了口气,神色万般落寞,继而无奈的低喃道:“可是...我又能做些什么呢?”
“我...”
“是啊...我不过就是一个身无长物的酿酒匠罢了...”
他回过头,失魂落魄的朝着院门望了一眼,继而又转头看向黑鸟。
“小黑,我们走吧。”
黑鸟没有答话,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,随即跟在他的身侧盘旋。
不过,就在他旋身朝着巷口走出不到十步之际,却是李泽带着镖局中的几名镖师一同寻了过来。
李泽眼见身前之人挡在不算宽阔的巷弄之中,不由得挥手示意众人停下步子。
他犹豫了片刻,继而轻皱着眉头,独自迈前一步,沉声道:“你是...”
“城东那酒肆的店主?”
韩笑却只是循声抬头瞥了一眼,随即便收回目光,没有说话。李泽则是迅速在脑中回忆了一番,继而出言问询道:“是了,那日陈先生去寻你,想来你们应当是旧识,他现下可在院中?”
韩笑沉吟了片刻,语气略显冰冷道:“你找他做甚?”
李泽虽见他面目不善,但也没有过多考虑,当即如实说道:“如今城中大乱,那州官又是个不作为的,如此民不聊生,我能想到的便只有陈先生了。”
“他是有大本事的。”
“呵...”韩笑闻言,脸上却是骤然露出蔑视之情,继而冷笑道:“走吧,他是不会出手的。”
李泽听他一语落下,不禁轻佻眉宇。
再看他的身位,正是与院门相反的方向,难道他是刚从院子里出来?
念及此处,他不禁暗自揣测了一番,随即面露迟疑道:“莫非你已经见过了陈先生?”
“他可是神仙啊!”韩笑则是叹了口气,随即又苦笑道:“神仙又怎么会在意我们这些如蝼蚁般弱小的人的死活呢?”
李泽闻声却是连连摆手,神色坚定道:“陈先生应当不是这样的人,他曾救过我一命。”
韩笑却是颇为不屑道:“你若不信,大可以去叩门一问,看看他是否愿意出手。”
李泽蹙着眉思虑了片刻,立即快步上前拍响了院门。
“陈先生!我是李泽,此番冒昧打扰,实是为了城中百姓的安危福祉!还请您能够慷慨出手,以免城中百姓惨遭涂炭!”
“陈先生,可否开门一见?”
“......”
任他如何拍打叩问,却始终没有得到任何回应。
过了许久,就在他心灰意冷,转身欲离去之际,院内却忽的传出了一声沉重的叹息。
“此事与万仙门之事不同,实乃人祸,须得你们自己解决。”
“回去吧。”
一语落毕,小院中竟是再也没有了任何动静。
李泽闻言则是神色茫然微微一怔,进而又踌躇在原地,显得有些不知所措。
这时,他的身后却传来了一道不合时宜的笑声:“哈哈哈哈哈!我就说他是个性子凉薄的,你非不信,如今算是自讨苦吃了吧?哈哈哈哈...”
李泽扭头看去,只见韩笑此刻正捂着肚子,狂笑个不停。
他当即上前厉声呵斥道:“陈先生是好人,他不出手定是有苦衷,你不该如此贬谪他。”
“苦衷?”
韩笑闻言却是笑得更加肆意。
“什么苦衷能大得过这满城的百姓?你休要替他开脱!”
李泽则冷哼了一声,便不再予以理会,转而拍了拍那几名镖师的肩头,沉声道:“咱们走。”
韩笑见状却是登时止住了笑意,继而又鬼使神差的出言喊道:“等等!”
“你们...要去做什么?”
道不同,不相为谋。
李泽本不欲与韩笑有过多纠缠。
但不知怎的,听到他的这句话时,却也是莫名停下了脚步,继而扭头沉沉道:“我们兄弟几人皆是自小长在这建州城中,若是家国有难,我等自当投效朝廷,上阵杀敌!”
“可如今这新君即位不过九年,却已是不知犯下了多少恶事!”
“他为了一己私欲,大肆派兵入侵别国境地,常年征战,损兵折将不说,还致使国库亏空,赋税连年横涨!”
“这便也就罢了,他现下更是连本国的臣民都不放过,他放纵这些兵痞强征暴敛,残害无辜的百姓,屠杀我们的挚爱亲朋,如此昏庸暴君,我等再愚忠,便是负了本心!”
“既如此,叛了他又如何!”
李泽这般说着,话音却是越来越大,几近到了振聋发聩的地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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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希夷依旧淡然道:“此事非我可解。”
“可是...”
韩笑神色一凝,本欲晓之以情动之以理,继续祈求他出手帮忙,不料陈希夷却是当即出声打断道:“还记得那日我在酒肆中同你说的话么?”
“记得,可我还是不明白先生那日所言是什么意思...”
陈希夷并没有出言解释,转而是背过身去,望向不远处的狸猫,轻声道:“狸大仙,麻烦你替我送客吧。”
狸猫有些吃惊,但迟疑了片刻,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示以答应。
随即它便跑到院门处,用脑袋将韩笑往外顶了几步。
许是一时不备,又或是没想到一只小小的狸猫竟然有如此大的力气,总之韩笑当即便一个趔趄摔到了地上。
而那黑鸟的视线则是在陈希夷与韩笑之间不断的切换。
一边是于自己有点化之恩的仙人,另一边则是救了自己,并且朝夕相处了十年的好友,几番拉扯下来,它的心中一时竟犹豫万分,亦满是为难。
几息过后,它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,随即扑扇着翅膀飞向了门外,接着叼起韩笑的衣袖,关心道:“阿乐,你没事吧...”
韩笑则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并无大碍,随即稍显狼狈的爬起身。
与此同时,他右目中的重瞳竟不自觉的颤抖了起来,而后更好似生出了一丝几近凝为实质的怒火。
他冷冷地看着陈希夷的背影,紧紧咬着牙,一字一句顿道:“陈先生,你当真如此冷血无情?那可都是一条条鲜活的人命啊!”
陈希夷沉默了少许,但终究还是没有回过头去,只是又淡淡道了一句:“狸大仙,关门吧。”
狸猫则是颇感歉意的望了韩笑一眼,继而才重重地合上了大门。
韩笑死死盯着那被合上的院门,试图想要透过中间的缝隙看清门后那人此时的嘴脸。
良久。
他才转过身去,继而苦笑了一声,犹如一截枯朽不堪的腐木,就这样直戳戳的愣在原地。
“他明明神通广大...他明明不费吹灰之力便可拯救一城百姓于水火之中,可他却什么都不做,就这样袖手旁观...”
“这便是高高在上的神仙么...”
“阿乐...”
黑鸟本想说些慰藉的话语,但话到嘴边,却又如鲠在喉,最终也只是化作一声沉沉的叹息。
韩笑低垂着脑袋,过了许久,突然又自嘲一笑道:“是了,既然是神仙,又哪里来的人性呢?”
“你既不救,那就由我来救!”韩笑这般说着,目中随之爆发出一阵无比浓烈的神采。
可不过转瞬,却又黯淡下去。
他叹了口气,神色万般落寞,继而无奈的低喃道:“可是...我又能做些什么呢?”
“我...”
“是啊...我不过就是一个身无长物的酿酒匠罢了...”
他回过头,失魂落魄的朝着院门望了一眼,继而又转头看向黑鸟。
“小黑,我们走吧。”
黑鸟没有答话,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,随即跟在他的身侧盘旋。
不过,就在他旋身朝着巷口走出不到十步之际,却是李泽带着镖局中的几名镖师一同寻了过来。
李泽眼见身前之人挡在不算宽阔的巷弄之中,不由得挥手示意众人停下步子。
他犹豫了片刻,继而轻皱着眉头,独自迈前一步,沉声道:“你是...”
“城东那酒肆的店主?”
韩笑却只是循声抬头瞥了一眼,随即便收回目光,没有说话。李泽则是迅速在脑中回忆了一番,继而出言问询道:“是了,那日陈先生去寻你,想来你们应当是旧识,他现下可在院中?”
韩笑沉吟了片刻,语气略显冰冷道:“你找他做甚?”
李泽虽见他面目不善,但也没有过多考虑,当即如实说道:“如今城中大乱,那州官又是个不作为的,如此民不聊生,我能想到的便只有陈先生了。”
“他是有大本事的。”
“呵...”韩笑闻言,脸上却是骤然露出蔑视之情,继而冷笑道:“走吧,他是不会出手的。”
李泽听他一语落下,不禁轻佻眉宇。
再看他的身位,正是与院门相反的方向,难道他是刚从院子里出来?
念及此处,他不禁暗自揣测了一番,随即面露迟疑道:“莫非你已经见过了陈先生?”
“他可是神仙啊!”韩笑则是叹了口气,随即又苦笑道:“神仙又怎么会在意我们这些如蝼蚁般弱小的人的死活呢?”
李泽闻声却是连连摆手,神色坚定道:“陈先生应当不是这样的人,他曾救过我一命。”
韩笑却是颇为不屑道:“你若不信,大可以去叩门一问,看看他是否愿意出手。”
李泽蹙着眉思虑了片刻,立即快步上前拍响了院门。
“陈先生!我是李泽,此番冒昧打扰,实是为了城中百姓的安危福祉!还请您能够慷慨出手,以免城中百姓惨遭涂炭!”
“陈先生,可否开门一见?”
“......”
任他如何拍打叩问,却始终没有得到任何回应。
过了许久,就在他心灰意冷,转身欲离去之际,院内却忽的传出了一声沉重的叹息。
“此事与万仙门之事不同,实乃人祸,须得你们自己解决。”
“回去吧。”
一语落毕,小院中竟是再也没有了任何动静。
李泽闻言则是神色茫然微微一怔,进而又踌躇在原地,显得有些不知所措。
这时,他的身后却传来了一道不合时宜的笑声:“哈哈哈哈哈!我就说他是个性子凉薄的,你非不信,如今算是自讨苦吃了吧?哈哈哈哈...”
李泽扭头看去,只见韩笑此刻正捂着肚子,狂笑个不停。
他当即上前厉声呵斥道:“陈先生是好人,他不出手定是有苦衷,你不该如此贬谪他。”
“苦衷?”
韩笑闻言却是笑得更加肆意。
“什么苦衷能大得过这满城的百姓?你休要替他开脱!”
李泽则冷哼了一声,便不再予以理会,转而拍了拍那几名镖师的肩头,沉声道:“咱们走。”
韩笑见状却是登时止住了笑意,继而又鬼使神差的出言喊道:“等等!”
“你们...要去做什么?”
道不同,不相为谋。
李泽本不欲与韩笑有过多纠缠。
但不知怎的,听到他的这句话时,却也是莫名停下了脚步,继而扭头沉沉道:“我们兄弟几人皆是自小长在这建州城中,若是家国有难,我等自当投效朝廷,上阵杀敌!”
“可如今这新君即位不过九年,却已是不知犯下了多少恶事!”
“他为了一己私欲,大肆派兵入侵别国境地,常年征战,损兵折将不说,还致使国库亏空,赋税连年横涨!”
“这便也就罢了,他现下更是连本国的臣民都不放过,他放纵这些兵痞强征暴敛,残害无辜的百姓,屠杀我们的挚爱亲朋,如此昏庸暴君,我等再愚忠,便是负了本心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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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泽这般说着,话音却是越来越大,几近到了振聋发聩的地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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