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章 不是同情是心疼
萧云盛没有解释他到底想要表达什么,但却不曾想,一直对她厌恶的海福却说出了真相。
午膳后,萧云盛提出要休息。海福特意把桂媛叫到八角亭来,石桌上放着一壶酒两个杯子,还搁着一盘花生米,大有畅聊人生的意思。
“小桂子,你知道为何殿下待你比其他人好吗?”
桂媛捻着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,嚼了几下,故作没心没肺的样子道,“大概是奴才长的好看吧!”
说完还自得其乐起来。
海福没有笑,而是一本正经道,“因为你够狡猾,因为你不贪婪。”
这话,桂媛也莫名的赞同。
她和萧云盛其实是同一种人,都喜欢隐藏自己,同样也都爱耍赖皮,这一点,她还是没有萧云盛赖皮到家。
“小桂子啊,今日的事情我都看出来了,虽然殿下为了你能闯祸,但你也是真心为殿下的。原本我还忧愁,这万一静王将此事告知了皇上,皇上定会想办法弥补静王,殿下性子散漫,但也并不是没有任由他人主宰的人。若是真娶了蝶梦郡主,怕是这一生也活的不痛快啊!”
“海公公您别这么说,殿下比奴才还要聪明,即便奴才没有帮忙,殿下也自有法子。只不过奴才心中有愧,这才如此行事。”
“不不不!”海福摇头道,“小桂子,有些话,今日不当讲,但以后我定会对你如实说。你若选择了殿下,这是命运使然,虽然你的身份见不得光,但跟着殿下,他定不会负你!”
听完海福这一段话后,桂媛心中产生了巨大的疑惑,他这话是什么意思?什么叫身份见不得光,她是个太监不假,但也没有见不得光啊?还有,不会负她又是何意?
正胡思乱想着,被海福一句话打断了。“你知道,为何今日殿下会对你说这句话吗?”
“什么话?”
海福道,“殿下身边已经没有多少人可以说真话了。如果再失去你,他这辈子都不会再相信别人。”
桂媛点点头,“没想到海公公还有喜欢偷听别人谈话的嗜好啊,嘻嘻!”
“我说的是正事!”海福面色一沉,郑重其辞道,“小桂子,我告诉你,大司马这个人,水很深!”
她差点翻白眼,她以为海福会说什么呢,难道她看不出杨威心很大吗?
“你可知,殿下身边的小太监为何换的很勤快吗?”
桂媛点点头,她当然知道了。“因为太丑的看着闹心,太好的看着也闹心。”
海福嘴角一抽,“你这都什么逻辑!”
他叹口气,拿着酒壶对着嘴灌了一口酒。桂媛看在眼里,急在心里,海公公啊,你要是打算一个人喝,为什么要准备两个酒杯?这让我该怎么想?难不成打算让我们间接接吻吗?
想到这里,她打了个颤,恢复了理智,虽然酒香,但已经被海公公的嘴给玷污了,罢了罢了,不喝也罢!
“来月光殿的小太监,大多都是聪明机灵的,他们很想去讨好殿下。同样,更是为了讨好殿下身后的势力。大司马在朝中权势过望,人人羡慕,若是能攀上一点,说不定就能飞黄腾达。”
“那些小太监,很喜欢自作聪明,很多人都愿意为了大司马监视殿下的一举一动。那时候殿下才七八岁,跟奴才走的不算亲近,正好来了小太监与殿下年纪相当……”
萧云盛觉得他聪明,懂得讨人欢心,便让他多跟了一段时间。那个小太监很有眼力劲,看萧云盛累了,就让人退下;见他醒了,就奉好茶水,饿了就赶忙传换用膳,总之把他伺候的很好。
再加上二人年纪相当,萧云盛也就对他无话不谈。从一开始的打闹,后来直接谈论他母妃的事情,他以为小太监都理解他,没想到,他最后还是因为利益背叛了他。
杨威找上门,劝他不要再管他母妃的事情,而且也不要产生不想成为皇帝的想法,因为这是愚蠢的,生在帝王家,就必须为了得到皇位而努力。
他怕萧云盛不听,便带着萧云盛出了宫,在军营里呆了三四年。那几年,萧云盛经历了他这辈子最可怕的事情……
他和一些同龄的小太监混入山林中与野兽作伴,那些野兽如饿狼一般对他们流口水。相对之下,那些孩子从体格上就不如野兽高大,野兽扑过来的那一刹那,咬死了一半,吓哭了一半。
他们仿佛小鸡,除了逃跑根本无法反抗。而萧云盛看着他的同伴在他面前一个接着一个死去,他只好咬着牙冲了出去,大战了三日后,只有他一人血迹斑斑走出了树林。无疑,他一个人活了下来。
而当他走到军营后,所有人都不敢相信他还活着。
进入帷帐,他目光一下子就看到一个与他分外相像的人。他顿时明白,如果自己没有活下来,那么眼前的人将会代替自己成为九皇子。
他暴怒的走了过去,一刀将那个孩子捅死。然后只对杨威说了一句话,“没有任何人,可以替代我坐到我的位置上去。”
后来他回宫了。回宫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处死了小太监。是他从军营里带回来的三条毒蛇,生生咬死了小太监。
从此以后,他学会了伪装自己,爱上了蛇。因为他认为,只有蛇不会隐藏自己的秉性。
从海福口中听完这个故事后,桂媛的心都凉了。原以为他生在皇家从小就会隐藏自己,没想到却是这样。
小小年纪经历了这么多后,他自然会产生阴影,久而久之,有了心理疾病。
桂媛想着,萧云盛之所以分不清女人的脸,也许就是杨昭仪差点掐死他,导致他对女人的面孔本身有了一种恐惧,为了逃避,就成了脸盲。
而每天晚上失眠,也许是对身边环境的一种不信任。至于为什么她在身边他便能睡的好,只是一种心理上的慰藉,并非她有让人安心睡眠的作用。
原来,他的背后,竟然会隐藏着这么多痛苦。
“殿下真是太让人心疼了。”
“是啊!”海福道,“但有些事情经历下总是好的。至少被伤害过一次以后也会有所提防。”
桂媛一愣,这些事情如果发生在成人身上,也许是一次教训。可当年的萧云盛不过才七八岁,母妃死的时候也不过五六岁,这样一个脆弱的年纪承受了这么多,心理没有扭曲已经算是极好了。
若是他成了萧云岚那种人,可想而已,是有多么可怕。
“公公今日把我叫出来,其实是想跟我说,既然殿下待我不错,那么我就要真心伺候殿下。若是大司马用金钱或是权势来诱惑我,我切勿要上钩,是吗?”
他点了点头,“你很聪明,我也就不用多说什么。再者,你若真喜欢权利,怕是早就往上爬了,不然也不会混到现在也只是一个随身内监。”
“……”奇怪,明明应该是夸她的,为何听着那么别扭?
“小桂子,大司马此人心机颇重,他若想要让你监视殿下,或者做些对殿下不利的事情,如果我知道了,就算殿下不做什么,我也会亲自杀了你!”他语气淡淡,却又说的那么认真。
桂媛反而轻松的笑了起来,“我倒是以为海公公您会说什么呢。不过您把心放到肚子里去,我如今孑然一人,舅舅也死了,我那不成气候的爹我也不乐意认。权利和金钱对我而已可有可无。但难得殿下真心待我,我自然更愿意为殿下做任何事情。”
这是她的真心话,算不算告白呢?
下午时分,萧云盛也没有从寝殿出来,海福担忧,便让人进去看看。不一会小太监慌慌张张的跑了出来便道,“海公公,殿下他,他……”
海福一愣,忙问,“殿下怎么了?”
“殿下喝酒了,奴才不敢过去。”小太监吓的四肢都发软。
桂媛却看的稀里糊涂,萧云盛不过喝了酒而已,她又不是没有见过,他从未有过撒酒疯的迹象,为何却如此令小太监惶恐呢?
海福带着桂媛进去一瞧,见萧云盛正躺在床上沉睡。
见状,海福松了一口气,转身对桂媛千叮咛万嘱咐,“这里就交给你了,殿下让你做什么,你就做什么,切勿忤逆殿下。”
她点点头,哦了一声。
海福离开后,她便上前去瞧萧云盛的情况。
他面色微微有些苍白,额头上还冒着一些细汗,桂媛怕他到时候得了伤寒,便想去打些水来给他擦一擦。
哪知步子刚迈出一步,就被他揽住了手。
“去哪里?”
桂媛一愣,下意识道,“奴才去打些水来……”话还未落,就遭到了他的拒绝,“不许去!”
“可是……”
他怒喝,“我说不准就不准!”
她被他活生生吓了一跳,想到刚刚海福的叮嘱,她点点头,“好,奴才不去,在这里陪您!”说着,她坐到了床一边。
他也没有再开过口,但他的手却一直紧紧的握着她的,好像生怕她跑掉似的。
房间也不知安静了多久,他突然开口道,“海福是不是把我的事情都与你讲了?”
她没有隐瞒,点点头,嗯了一声,“海公公也是好意提醒奴才。”
他忽然坐起来,一把将她扯进怀里,不由分说挑起她的下巴与他相视,桂媛被吓了一跳,他的眼神太过犀利,太过冰冷,毫无往日的神色。
“所以,你同情我?”
她摇摇头,下意识出口,“不是同情,是心疼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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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膳后,萧云盛提出要休息。海福特意把桂媛叫到八角亭来,石桌上放着一壶酒两个杯子,还搁着一盘花生米,大有畅聊人生的意思。
“小桂子,你知道为何殿下待你比其他人好吗?”
桂媛捻着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,嚼了几下,故作没心没肺的样子道,“大概是奴才长的好看吧!”
说完还自得其乐起来。
海福没有笑,而是一本正经道,“因为你够狡猾,因为你不贪婪。”
这话,桂媛也莫名的赞同。
她和萧云盛其实是同一种人,都喜欢隐藏自己,同样也都爱耍赖皮,这一点,她还是没有萧云盛赖皮到家。
“小桂子啊,今日的事情我都看出来了,虽然殿下为了你能闯祸,但你也是真心为殿下的。原本我还忧愁,这万一静王将此事告知了皇上,皇上定会想办法弥补静王,殿下性子散漫,但也并不是没有任由他人主宰的人。若是真娶了蝶梦郡主,怕是这一生也活的不痛快啊!”
“海公公您别这么说,殿下比奴才还要聪明,即便奴才没有帮忙,殿下也自有法子。只不过奴才心中有愧,这才如此行事。”
“不不不!”海福摇头道,“小桂子,有些话,今日不当讲,但以后我定会对你如实说。你若选择了殿下,这是命运使然,虽然你的身份见不得光,但跟着殿下,他定不会负你!”
听完海福这一段话后,桂媛心中产生了巨大的疑惑,他这话是什么意思?什么叫身份见不得光,她是个太监不假,但也没有见不得光啊?还有,不会负她又是何意?
正胡思乱想着,被海福一句话打断了。“你知道,为何今日殿下会对你说这句话吗?”
“什么话?”
海福道,“殿下身边已经没有多少人可以说真话了。如果再失去你,他这辈子都不会再相信别人。”
桂媛点点头,“没想到海公公还有喜欢偷听别人谈话的嗜好啊,嘻嘻!”
“我说的是正事!”海福面色一沉,郑重其辞道,“小桂子,我告诉你,大司马这个人,水很深!”
她差点翻白眼,她以为海福会说什么呢,难道她看不出杨威心很大吗?
“你可知,殿下身边的小太监为何换的很勤快吗?”
桂媛点点头,她当然知道了。“因为太丑的看着闹心,太好的看着也闹心。”
海福嘴角一抽,“你这都什么逻辑!”
他叹口气,拿着酒壶对着嘴灌了一口酒。桂媛看在眼里,急在心里,海公公啊,你要是打算一个人喝,为什么要准备两个酒杯?这让我该怎么想?难不成打算让我们间接接吻吗?
想到这里,她打了个颤,恢复了理智,虽然酒香,但已经被海公公的嘴给玷污了,罢了罢了,不喝也罢!
“来月光殿的小太监,大多都是聪明机灵的,他们很想去讨好殿下。同样,更是为了讨好殿下身后的势力。大司马在朝中权势过望,人人羡慕,若是能攀上一点,说不定就能飞黄腾达。”
“那些小太监,很喜欢自作聪明,很多人都愿意为了大司马监视殿下的一举一动。那时候殿下才七八岁,跟奴才走的不算亲近,正好来了小太监与殿下年纪相当……”
萧云盛觉得他聪明,懂得讨人欢心,便让他多跟了一段时间。那个小太监很有眼力劲,看萧云盛累了,就让人退下;见他醒了,就奉好茶水,饿了就赶忙传换用膳,总之把他伺候的很好。
再加上二人年纪相当,萧云盛也就对他无话不谈。从一开始的打闹,后来直接谈论他母妃的事情,他以为小太监都理解他,没想到,他最后还是因为利益背叛了他。
杨威找上门,劝他不要再管他母妃的事情,而且也不要产生不想成为皇帝的想法,因为这是愚蠢的,生在帝王家,就必须为了得到皇位而努力。
他怕萧云盛不听,便带着萧云盛出了宫,在军营里呆了三四年。那几年,萧云盛经历了他这辈子最可怕的事情……
他和一些同龄的小太监混入山林中与野兽作伴,那些野兽如饿狼一般对他们流口水。相对之下,那些孩子从体格上就不如野兽高大,野兽扑过来的那一刹那,咬死了一半,吓哭了一半。
他们仿佛小鸡,除了逃跑根本无法反抗。而萧云盛看着他的同伴在他面前一个接着一个死去,他只好咬着牙冲了出去,大战了三日后,只有他一人血迹斑斑走出了树林。无疑,他一个人活了下来。
而当他走到军营后,所有人都不敢相信他还活着。
进入帷帐,他目光一下子就看到一个与他分外相像的人。他顿时明白,如果自己没有活下来,那么眼前的人将会代替自己成为九皇子。
他暴怒的走了过去,一刀将那个孩子捅死。然后只对杨威说了一句话,“没有任何人,可以替代我坐到我的位置上去。”
后来他回宫了。回宫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处死了小太监。是他从军营里带回来的三条毒蛇,生生咬死了小太监。
从此以后,他学会了伪装自己,爱上了蛇。因为他认为,只有蛇不会隐藏自己的秉性。
从海福口中听完这个故事后,桂媛的心都凉了。原以为他生在皇家从小就会隐藏自己,没想到却是这样。
小小年纪经历了这么多后,他自然会产生阴影,久而久之,有了心理疾病。
桂媛想着,萧云盛之所以分不清女人的脸,也许就是杨昭仪差点掐死他,导致他对女人的面孔本身有了一种恐惧,为了逃避,就成了脸盲。
而每天晚上失眠,也许是对身边环境的一种不信任。至于为什么她在身边他便能睡的好,只是一种心理上的慰藉,并非她有让人安心睡眠的作用。
原来,他的背后,竟然会隐藏着这么多痛苦。
“殿下真是太让人心疼了。”
“是啊!”海福道,“但有些事情经历下总是好的。至少被伤害过一次以后也会有所提防。”
桂媛一愣,这些事情如果发生在成人身上,也许是一次教训。可当年的萧云盛不过才七八岁,母妃死的时候也不过五六岁,这样一个脆弱的年纪承受了这么多,心理没有扭曲已经算是极好了。
若是他成了萧云岚那种人,可想而已,是有多么可怕。
“公公今日把我叫出来,其实是想跟我说,既然殿下待我不错,那么我就要真心伺候殿下。若是大司马用金钱或是权势来诱惑我,我切勿要上钩,是吗?”
他点了点头,“你很聪明,我也就不用多说什么。再者,你若真喜欢权利,怕是早就往上爬了,不然也不会混到现在也只是一个随身内监。”
“……”奇怪,明明应该是夸她的,为何听着那么别扭?
“小桂子,大司马此人心机颇重,他若想要让你监视殿下,或者做些对殿下不利的事情,如果我知道了,就算殿下不做什么,我也会亲自杀了你!”他语气淡淡,却又说的那么认真。
桂媛反而轻松的笑了起来,“我倒是以为海公公您会说什么呢。不过您把心放到肚子里去,我如今孑然一人,舅舅也死了,我那不成气候的爹我也不乐意认。权利和金钱对我而已可有可无。但难得殿下真心待我,我自然更愿意为殿下做任何事情。”
这是她的真心话,算不算告白呢?
下午时分,萧云盛也没有从寝殿出来,海福担忧,便让人进去看看。不一会小太监慌慌张张的跑了出来便道,“海公公,殿下他,他……”
海福一愣,忙问,“殿下怎么了?”
“殿下喝酒了,奴才不敢过去。”小太监吓的四肢都发软。
桂媛却看的稀里糊涂,萧云盛不过喝了酒而已,她又不是没有见过,他从未有过撒酒疯的迹象,为何却如此令小太监惶恐呢?
海福带着桂媛进去一瞧,见萧云盛正躺在床上沉睡。
见状,海福松了一口气,转身对桂媛千叮咛万嘱咐,“这里就交给你了,殿下让你做什么,你就做什么,切勿忤逆殿下。”
她点点头,哦了一声。
海福离开后,她便上前去瞧萧云盛的情况。
他面色微微有些苍白,额头上还冒着一些细汗,桂媛怕他到时候得了伤寒,便想去打些水来给他擦一擦。
哪知步子刚迈出一步,就被他揽住了手。
“去哪里?”
桂媛一愣,下意识道,“奴才去打些水来……”话还未落,就遭到了他的拒绝,“不许去!”
“可是……”
他怒喝,“我说不准就不准!”
她被他活生生吓了一跳,想到刚刚海福的叮嘱,她点点头,“好,奴才不去,在这里陪您!”说着,她坐到了床一边。
他也没有再开过口,但他的手却一直紧紧的握着她的,好像生怕她跑掉似的。
房间也不知安静了多久,他突然开口道,“海福是不是把我的事情都与你讲了?”
她没有隐瞒,点点头,嗯了一声,“海公公也是好意提醒奴才。”
他忽然坐起来,一把将她扯进怀里,不由分说挑起她的下巴与他相视,桂媛被吓了一跳,他的眼神太过犀利,太过冰冷,毫无往日的神色。
“所以,你同情我?”
她摇摇头,下意识出口,“不是同情,是心疼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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