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0 章 回忆
我自有记忆以来,便是在凌烟阁。我不知道,我姓甚名谁,家在何方,父母何处。
人像树一样,都是有根的。人们常说,叶落归根这一生才算完满的。
只是,我死时,又即将葬在何处,死于何方?世上的人们常说我血冷。可是,他们可曾想过,这些斗转星移漫长日夜,寒冬大雪八月酷暑。谁曾给予我一点,哪怕只是一点的安慰呵护?
也许......曾经是有的吧。
老阁主的儿子,叫做君怀靳。那是个如同清风霁月一般的人。朗朗明月,徐徐夜风。他是我,在这个世上活着的最大的心愿。可是,我们却还是有些不同的。
幼年时,我与他站在凌烟阁最高的楼上。望向盛世繁华,歌舞升平。我站在他身后,眼前的人。他转身曾对我说过:“君琬琰,有朝一日,我定然是要纵横在这江湖里,游情山水的。”
只是,他这样的一个人,生来就应该执掌凌烟阁。我曾以为,或许等到他执掌凌烟阁,我们会永远厮守直至天荒地老。
可是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吧。
倘若不是老阁主的逼迫威胁,或者,倘若我与君怀靳都不是凌烟阁中人,再或者,我们只是一对普通的青梅竹马,两小无猜。那么或许我与君怀靳就真的能长相厮守,又或许......君怀靳本就自由来去,那么他终其一生大概也会是个浪迹天涯的绝决剑客。不求闻达,只求心安理得的做着他想做的事吧。
后来,我第一次杀人,我能清楚地感觉到利刃划破人的皮肉,割断脉搏。温热的血,溅到我的手上。那人临死时的挣扎与嘶吼。眼中的怨毒与不甘。
那是我杀的第一个人,亦是我的同伴。叛逃了凌烟阁的同伴。他我的身体微微发抖,几乎是强撑着回到凌烟阁。便看到君怀靳。站在那里的高台上,低头俯视着我,眼神冷漠而尖锐。
“为什么?”君怀靳似乎是微微有些迷惑,又似乎变得有些陌生起来。
“呵......奇怪的问题。”我淡淡回答。
“你不能给我一个有说服力的理由吗?”
“--因为他叛逃凌烟阁。叛逃凌烟阁的人都该死”大概是从那一刻开始,我的心开始慢慢的像冰一样冷,像铁一样硬。似乎是什么东西,将我慢慢的割裂开来,从前的君琬琰和以后的君琬琰。
君怀靳的眼神也变了,变的有些迷茫。本就如落繁星的眼睛里,忽然也有了些人间哀愁,这哀愁,本不该属于他的。
他似乎是微微叹了一口气:“君琬琰,不要杀人,难道不好么”
“说了有用吗?……”
我抬起头,眼睛直直的的看着他:“君怀靳,杀人,然后活下去。这....是你我的命”
“命?”君怀靳近乎梦呓一般的问道。
我不知道那时的他究竟在想的是什么,或许也是从那时开始,我们两个人越走越远最后倍道而行。
再后来,大概就是听到君怀靳与老阁主争执。那是我第一次见到,一直淡漠一切冷眼旁观的他,竟然会为了不继承凌烟阁这样的事,而据理力争咄咄逼人。
“我不!权势、名利、地位。我样样不要,这样的东西,是用别人的生命来交换的。你怎么能享用的如此心安理得?”
可是,终究是徒劳无功的。
君怀靳大概是最适合做凌烟阁阁主的人了。
他的才华,他的抱负,他的志向,他的满腹踌躇……大概是我从未了解过他,也从未想过倘若有天他真的离开了,我当如何在这冰冷的凌烟阁中度过漫漫长夜,寂寥麻木。
幸福,究竟是什么东西呢?我只觉得,从前与君怀靳一同练武习剑的每一刻,都是快乐的。大概,这就是幸福吧。
君怀靳不能走。
在他第一次告诉我,他假借着老阁主的名头获得了出去的集会的时候。我的第一想法就是要告诉老阁主。这有这样,君怀靳才会永远的留在我的身边。也只有这样,君怀靳走后,我才不会被老阁主杀掉。
君怀靳走了没多久,就被凌烟阁的杀手追了回来,他看到我的那一刻暗淡的眼睛里是震惊与愤怒。
可是我没办法啊,君怀靳,我没办法。我离不开凌烟阁,所以只有这样,只有这样你才会永远的留在我身边。只有这样,你才不会走。
老阁主为了让我还能继续待在君怀靳身边,获取信任。便与我一同演了一出戏。这场戏中,我因为没有供出君怀靳逃走的情报,而被杀手打的皮开肉绽,血肉模糊。所以,君怀靳你看即使犯错的是你,挨罚的也终究永远是我。这是我陪在你身边的代价,我心甘情愿并且受之如贻。
那是你在我开始杀人后那么久的时间里,第一次关心我。你眼睛里的担忧与愧疚,让我觉得好开心好开心。就好像,我也是被你所珍视的人,我也是......会被人疼爱的人。只是,我从未想过你居然对于离开凌烟阁这件事情这样的执着,执着到策划着第二次第三次.......的离开。
你曾问过我:“君琬琰,难道你就不想离开这凌烟阁,去寻找自己的幸福吗?”
“可能吗......”我笑的惨淡这么多年了,我究竟杀了多少人,又手染多少鲜血?我命里背负了多少冤魂?这么重的罪孽,我这样的人?谈何来的幸福?是悲哀?是宿命?是惩罚吧。
可是我又究竟是犯了什么错,要遇到你%5F又或者,上天有好生之德,让我遇到了你?
朝露昙花,咫尺天涯。
君怀靳在第六次离开失败后,似乎就甚少在说话了。他常是一个人,不喜我陪在身旁。或许,我的一次又一次的出卖早就已经耗尽他的耐心。
他已经厌弃我了吧,我这样想着,心里好像已经麻木了,不会再有什么疼痛到窒息的感觉。
我只是.......不想让你走啊。
君怀靳。
我心里默默地这样想着。(未完待续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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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像树一样,都是有根的。人们常说,叶落归根这一生才算完满的。
只是,我死时,又即将葬在何处,死于何方?世上的人们常说我血冷。可是,他们可曾想过,这些斗转星移漫长日夜,寒冬大雪八月酷暑。谁曾给予我一点,哪怕只是一点的安慰呵护?
也许......曾经是有的吧。
老阁主的儿子,叫做君怀靳。那是个如同清风霁月一般的人。朗朗明月,徐徐夜风。他是我,在这个世上活着的最大的心愿。可是,我们却还是有些不同的。
幼年时,我与他站在凌烟阁最高的楼上。望向盛世繁华,歌舞升平。我站在他身后,眼前的人。他转身曾对我说过:“君琬琰,有朝一日,我定然是要纵横在这江湖里,游情山水的。”
只是,他这样的一个人,生来就应该执掌凌烟阁。我曾以为,或许等到他执掌凌烟阁,我们会永远厮守直至天荒地老。
可是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吧。
倘若不是老阁主的逼迫威胁,或者,倘若我与君怀靳都不是凌烟阁中人,再或者,我们只是一对普通的青梅竹马,两小无猜。那么或许我与君怀靳就真的能长相厮守,又或许......君怀靳本就自由来去,那么他终其一生大概也会是个浪迹天涯的绝决剑客。不求闻达,只求心安理得的做着他想做的事吧。
后来,我第一次杀人,我能清楚地感觉到利刃划破人的皮肉,割断脉搏。温热的血,溅到我的手上。那人临死时的挣扎与嘶吼。眼中的怨毒与不甘。
那是我杀的第一个人,亦是我的同伴。叛逃了凌烟阁的同伴。他我的身体微微发抖,几乎是强撑着回到凌烟阁。便看到君怀靳。站在那里的高台上,低头俯视着我,眼神冷漠而尖锐。
“为什么?”君怀靳似乎是微微有些迷惑,又似乎变得有些陌生起来。
“呵......奇怪的问题。”我淡淡回答。
“你不能给我一个有说服力的理由吗?”
“--因为他叛逃凌烟阁。叛逃凌烟阁的人都该死”大概是从那一刻开始,我的心开始慢慢的像冰一样冷,像铁一样硬。似乎是什么东西,将我慢慢的割裂开来,从前的君琬琰和以后的君琬琰。
君怀靳的眼神也变了,变的有些迷茫。本就如落繁星的眼睛里,忽然也有了些人间哀愁,这哀愁,本不该属于他的。
他似乎是微微叹了一口气:“君琬琰,不要杀人,难道不好么”
“说了有用吗?……”
我抬起头,眼睛直直的的看着他:“君怀靳,杀人,然后活下去。这....是你我的命”
“命?”君怀靳近乎梦呓一般的问道。
我不知道那时的他究竟在想的是什么,或许也是从那时开始,我们两个人越走越远最后倍道而行。
再后来,大概就是听到君怀靳与老阁主争执。那是我第一次见到,一直淡漠一切冷眼旁观的他,竟然会为了不继承凌烟阁这样的事,而据理力争咄咄逼人。
“我不!权势、名利、地位。我样样不要,这样的东西,是用别人的生命来交换的。你怎么能享用的如此心安理得?”
可是,终究是徒劳无功的。
君怀靳大概是最适合做凌烟阁阁主的人了。
他的才华,他的抱负,他的志向,他的满腹踌躇……大概是我从未了解过他,也从未想过倘若有天他真的离开了,我当如何在这冰冷的凌烟阁中度过漫漫长夜,寂寥麻木。
幸福,究竟是什么东西呢?我只觉得,从前与君怀靳一同练武习剑的每一刻,都是快乐的。大概,这就是幸福吧。
君怀靳不能走。
在他第一次告诉我,他假借着老阁主的名头获得了出去的集会的时候。我的第一想法就是要告诉老阁主。这有这样,君怀靳才会永远的留在我的身边。也只有这样,君怀靳走后,我才不会被老阁主杀掉。
君怀靳走了没多久,就被凌烟阁的杀手追了回来,他看到我的那一刻暗淡的眼睛里是震惊与愤怒。
可是我没办法啊,君怀靳,我没办法。我离不开凌烟阁,所以只有这样,只有这样你才会永远的留在我身边。只有这样,你才不会走。
老阁主为了让我还能继续待在君怀靳身边,获取信任。便与我一同演了一出戏。这场戏中,我因为没有供出君怀靳逃走的情报,而被杀手打的皮开肉绽,血肉模糊。所以,君怀靳你看即使犯错的是你,挨罚的也终究永远是我。这是我陪在你身边的代价,我心甘情愿并且受之如贻。
那是你在我开始杀人后那么久的时间里,第一次关心我。你眼睛里的担忧与愧疚,让我觉得好开心好开心。就好像,我也是被你所珍视的人,我也是......会被人疼爱的人。只是,我从未想过你居然对于离开凌烟阁这件事情这样的执着,执着到策划着第二次第三次.......的离开。
你曾问过我:“君琬琰,难道你就不想离开这凌烟阁,去寻找自己的幸福吗?”
“可能吗......”我笑的惨淡这么多年了,我究竟杀了多少人,又手染多少鲜血?我命里背负了多少冤魂?这么重的罪孽,我这样的人?谈何来的幸福?是悲哀?是宿命?是惩罚吧。
可是我又究竟是犯了什么错,要遇到你%5F又或者,上天有好生之德,让我遇到了你?
朝露昙花,咫尺天涯。
君怀靳在第六次离开失败后,似乎就甚少在说话了。他常是一个人,不喜我陪在身旁。或许,我的一次又一次的出卖早就已经耗尽他的耐心。
他已经厌弃我了吧,我这样想着,心里好像已经麻木了,不会再有什么疼痛到窒息的感觉。
我只是.......不想让你走啊。
君怀靳。
我心里默默地这样想着。(未完待续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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