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捞命
祖宗临走前,留下了司机。跟他三年,每次司机都寸步不离的跟在他身后,马仔都说司机跟祖宗亲密的像一对父子。据说当初九十年代末,黑/道上有几个爷联合条子,想要吃了祖宗。那次为了杀掉他,对头愣是填了几十条命,最后一颗子弹是司机帮祖宗挡的。人家说祖宗命硬,不该他的劫,天罗地网里愣是光着膀子用两把片刀儿砍出来了。自此以后,司机被祖宗手作干儿子。祖宗走了一个月,每天司机亲自伺候我。至于他去哪儿了,我没问,司机没说。做三儿要有觉悟,不该问的不问。每夜我都用被子裹着自己的身子,我习惯深夜被祖宗搂着睡,他炙热的胸膛,是我的温柔乡。祖宗的身影,像是斑斓的梦,凝结,破碎,涌上心头。相思的苦涩在心头萦绕,跟他这些年,我放弃了三儿身上的浪/荡骚贱,把最纯真的一面回赠于他。数次攥紧了手机,不敢打过去。情/妇从来不主动联系台子,因为你不知道在你打电话的时候,台子在什么场合,做什么?一个电话打错了,可能毁了前途。司机吩咐保姆,要是安小姐在消瘦下去,他们俩儿没有好果子吃。我听见他在门口说,安小姐是老佛爷的心头肉,嫩的狠,经不起糟蹋。我茶不思,饭不想。不光祖宗离开了,齐远阳也在我的生活中销声匿迹,关于他的回忆,仿佛是我凭空捏造出来的。一个半月,饱受相思之苦的我鼓起勇气,问司机祖宗去哪儿了?我甚至想过,他是不是将我抛弃了,把我从深渊中提携出来,却又一声不吭的将我推进深渊。我轻轻泣着,眼泪划过眼角,慢慢抬起了手。此刻就像站在地狱往天堂伸手,虽然触摸不到天堂,但能让我距离天堂又近了一分。司机看我状态每况愈下,憔悴的可怜,嘴里叹息了声:“老佛爷遭难了,最近广东这片出了个狠人,码头帖都没有拜,直接带着马仔吞了老佛爷三个码头。”一个码头的来往油水多的吓人,何况三个。我冰凉的手指,紧紧抓住被子,终于想起祖宗离开那晚对我说过的‘死不掉’究竟是什么意思?混子火拼,伤残是小事,就怕把命填进去。权贵是诱人的肉池,谁都想跳进去吃个脑满肥肠。广东这边不缺视死如归的狠茬儿,杀红眼了天王老子都敢捅。祖宗一条命,不够往这个肉池填的。我问司机该怎么帮祖宗?司机浅笑,他带着从容不迫的威严“安小姐好好照顾自己身体,吃的白白胖胖,那就是帮老佛爷了。”他安慰我说:“老佛爷能耐通天,广东省以外不好说,但是这片天他横了十几年,白道黑/道混着磕,没差过事。”我知道黑/道的规矩,要是斗不过人家,即便不被条子弄死,也会被眼红的同行往死里整。这个世道,落井下石的人不在少数,都是关键时候不留情的爷。司机怕我/日思夜想,开着总裁轿跑带我去上街,他递给我一张银行卡,没说是包/养费还是零钱,就说老佛爷让我转交给你的,喜欢什么,想吃什么就刷。老佛爷不差钱。褪下了曾经的青涩幼稚,游荡过多年的风月红尘,对于壁橱里面的名牌包表,早就失去了味道。祖宗送我的货,都在别墅不起眼的位置堆着。司机不远不近的尾随我,我对于其他人没有偏见,无关地位。都是混饭吃,包括我们这些当三儿的,正因为体验过人情冷暖,被人戳着脊背骂骚狐狸,所以才晓得底层吃口饭,得巴着来。我们这行如人饮水冷暖自知,不亲身体验过,不知道我们流过的血泪。来到冷饮店门口,我指着椅子说做。司机没客气,端正的坐在我面前,以前见面的次数多,说话的次数少。每次匆匆一瞥,只知道彼此的存在,都是为祖宗服务。司机抬头深深看了我一眼:“安小姐对老佛爷动/情了。”我死鸭/子嘴硬:“我们这种人,算钱最精,从来赔不了本。就是感情蠢,动什么都不能动/情。”司机舌尖抵着唇,呵呵一笑。“你是在怕老佛爷的太太么?”我迟顿了些,不明白司机为何跟我说这些?“我干的这行,本来就是祸害别人家庭的狐狸精,碰见原配了,真要斗起来,往往都是你死我活。肯定怕,我们见不得光,不光输赢,世俗都不会站在我们这边。”他手头敲打玻璃桌面,低着头沉思。片刻后,他抬头望着我:“安小姐最好警惕些,太太不是以前你们圈内那些雏儿,多的不说,你自己慢慢品。我一个当下人的,话多了。”他往两片唇瓣上一拍,轻笑了两声,说谢谢安小姐的奶茶款待。正喝着,张雅琪电话打了过来。她声音着急:“雅,芙蓉会所捞个姐妹,后面台子硬,我这边不好出面。就你有这种能耐了。”我问急么?琪说道:“知道你这边出了些事,不急打不过来,去晚了那姐妹活不成。”几分钟后,我挂了电话,吩咐司机送我去芙蓉会所。这个芙蓉名声震天响,扛过了几届扫黄,当初东莞闹得沸沸扬扬,不少圈内的姐妹一片一片的倒,唯独芙蓉台子最硬,条子都不敢碰。我吃不准那边的情况,让司机打电话通知祖宗,得有他的面才罩得住场。司机微笑着摇头,说自己就可以罩,芙蓉的背台路子野,但是在老佛爷面前是子孙辈的。出事的姐妹叫杨果,琪手底下带的姐妹,玩成/人奶的,没少给琪摇钱。电话里琪告诉我,果儿瞎了眼,跟黑/道上以为姥爷耍横玩心眼,触了雷,差点被打死。我没敢耽搁,司机一路狂飙,愣是几分钟赶到了芙蓉。匆匆上了楼,我推开包房门。里面坐着好些爷,霓灯晃的眼花,那些爷挺狂,光着膀子,一身硬朗肌肉,这种装扮最唬怂人。眼前,是我见过最为震撼的一幕。他们玩黑手,果儿凄惨的趴在地上,嘴上含着一根,后面有捅着两根,测腿全是血。叫我悲凉的哽咽:“雅,捞我一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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